学校的生活压抑而痛苦,可是这样,二丫也希望周日周六能在学校度过,并不愿意回家。
别人都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放假,而二丫放假回家对她来说不亚于一次极刑。
她讨厌放假,甚至希望学校可以取消掉假期。
她不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见到所谓的亲人。
家里面到处都充斥着冷漠,二丫在这家里面早已经被排除在外,她在这个家里遭受着白眼和讽刺,在这封闭的山村里,女孩对父母来说就是赔钱货,男孩就是至尊宝。
男孩叛逆,不听话,是因为还小,还不懂事。女孩不听父母话,那就是叛逆,甚至不孝顺,白眼狼,就是异类。
男孩就要好好培养,当祖宗似地供着,女孩就要早早地学会各种家务,针线女红。
二丫她妈一直不看好二丫,认为她读书再多,最后都要家人,那是白费力气。她妈曾经信誓旦旦地预言过:二丫就是那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
她生来就是没有那种命,成龙上天,成蛇钻草,一切看她自己造化。
因为二丫,她们出门免不了被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因此她们把所有的一切不顺利都归功于二丫的叛逆。
一家人视二丫为眼中钉肉中刺,看二丫一眼,心里都硌应得受不了。
每次回家都是对她冷嘲热讽。
她妈每次一把鼻涕一把泪苦口婆心地在她面前劝道她,别犟了,回来吧,好好地帮他哥嫂种几年地,嫁人的时候她哥嫂念及她的好,多给她一点嫁妆。
二丫拒绝了,她妈对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二丫每次回家还要走八九公里的泥路,村里早已经修了公路,为了出行方便,几乎家家都买了一辆摩托车,二丫家也是。
当初他哥看到和自己一起玩的哥们都有了自己的专属坐骑,羡慕不已,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顾家里的经济条件,死活逼着买。
当时家里已经几个月没沾油浑了,米罐里已经空空如也。二丫记得自己那时吃过的唯一油浑,就是老鼠肉。
家里的捕鼠夹偶然抓到老鼠, 奶奶把有大又肥硕的老鼠剥皮内脏掏洗干净,然后撒点盐在火炭上烤着吃。
奶奶每次都舍不得吃,把肉多的都给她吃,自己吃肉少得可怜的脑袋,手爪。只有老鼠多的时候,才奢侈地吃一只。
家里顿顿都都吃水煮南瓜配苞谷饭,可这样,也不能动摇他哥买摩托车的决心。最后,她妈迫于无奈向亲戚借了五千块,买了摩托车。
当时,学校一天的饭钱才1块。五千块,在二丫眼里不亚于天文数字。
她不知道五千块是什么概念,只知道从此以后,过年过节家里饭桌上的肉菜少得可怜,她妈上街没带过任何零食回家。连她妈最爱的妹妹,过年也没了新衣服。
每次回家在街上,村里其他读书的孩子都有亲人来着摩托车来接,二丫一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孤零零地走崎岖的山路翻山越岭回家。
山路遥远,再加上饥肠辘辘,二丫又累又饿,疲惫不堪。
沉重的书包坠弯了二丫的腰,书包带着紧紧地勒着二丫瘦弱的肩膀,又酸又疼,双腿像灌了铅,又沉又重,二丫机械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每当二丫累得汗流浃背受不了的时候,她都会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加油:努力,翻过这座山就快要到家了,然后就可以吃上热腾腾的饭了。
一想到热腾腾冒着白烟的饭,她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咬了咬牙坚持赶路。
她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家,长时间的熬夜用眼过度,她的眼睛都成了近视眼。
天一黑,看所有的东西都像隔了一层雾,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
而现在是夜长昼短,下午六点半以后天就开始黑了,很不凑巧今天又是阴天,对于原本视力不好的二丫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天空像被蒙上了一块黑布,黑蒙蒙的,二丫没有手电,她摸索着回家。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像化不开的墨,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凄厉地啼叫,周围各种景物像是一群妖魔鬼怪,张牙舞爪似乎要向二丫扑来。
二丫心里像打鼓一样,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冒出画皮里那剥皮女妖出现的场面,似乎某处有一个吃人的妖怪,正匍匐在草丛里,睁着血红渗人的眼睛,伺机而动。
等她路过,就扑上来,用锋利而尖锐撕开她的皮肉,挖出她的心脏。
越想越害怕。二丫心都跳进了嗓子里。
她从包里拿出了削铅笔的小刀,紧紧地握在了手里,为自己壮胆,顿时心里恐惧减少了一点,然后卯足了劲,加快了赶路脚步。
每次回家,必要路过一个乱坟堆旁,在那枯草丛生,荆棘密布的小山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大大小小年代不一的坟包,弥漫着恐怖,阴风阵阵。
每次路过这里,心里都是一阵莫名的压抑,就像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里,闷闷的。
好在,这段路距离很短,只有一百米。而这一百米,对二丫来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遥远,每走一步,都是提心吊胆。
而且听奶奶说小花妈在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跌落山崖,被尖锐树枝贯穿了脑袋,鼻子眼睛都被捅掉,血肉外翻,死状惨不忍睹。
小花妈就埋在这里。一想到这里,身上就会起一阵鸡皮疙瘩,心里渗得慌。
晚上路过,心里直打颤,老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直勾勾地盯着你,不由得呼吸沉重。
听说唱歌能壮胆,“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二丫扯着嗓子干嚎着,天生五音不全的她,为了壮胆也是拼了。估计鬼听了,也嫌耳朵疼。
这什么破玩意,鬼叫都比这好听多了,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拼命跑过。估计是她歌喉太过于优美,在这鬼气弥漫的地方,还没有遇到一次灵异事件。
(鬼:妈蛋,你他妈每次路过都唱那么难听的歌,隔夜饭都能吐出来,简直比什么咒语还厉害,多听你唱歌一会,耳朵都要失灵几天。
(每次你一来,大家都感觉像日本鬼子进村了,能躲的就躲,不能躲的就装死,都求爹爹告奶奶让你快点走!)
不知跑了多远才停下来,二丫捂着胸口,瘫坐在路边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这气。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下一次回来少带点书,太重了。”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看着不远处村里零零碎碎的灯光,像天上的点点繁星。
衣衫被汗水打湿,一阵寒风呼过,二丫生生地打了个冷颤。喘口气后,她又开始赶路。
不知谁家刚浇过菜水,路上又湿又滑。二丫只得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突然二丫的脚踩在了一块光滑的小石头上,“啪”。
二丫一个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到了满是泥泞尖锐石子凹凸不平的小路上。
二丫疼得龇牙咧嘴,感觉手臂、身上火辣辣地疼,她慢慢地爬了起来,摸索着在小水沟里洗了洗手和裤子上的泥块,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二丫伸手费力地敲了敲那破旧的木门,她妈面无表情地给她开了门,当看到狼狈不堪的二丫,她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二丫默默地锁好了门,走进堂屋。
其他人都事不关己地看着电视,当二丫像空气一样。
二丫一瘸一拐回了屋里,将书包扔到了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慢慢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可衣服已经和血肉粘在一起了,轻轻地扯动,就会牵动痛觉神经。
她倒吸着冷气,疼得龇牙咧嘴。
二丫咬着牙衣服好不容易脱了下来,她看到自己手臂上被蹭得血肉模糊,屁股上腿上都有好几处刮伤,渗着血珠,又红又肿。
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换好衣服,早已经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二丫跑进厨房找点吃的充饥,可里面冷锅冷灶,厨柜里空空如也,只有饭锅里还有一点冷冰冰的剩饭。
二丫饿极了,拿起饭勺盛了满满的一碗,狼吐虎咽地吃了几口,可越吃越味同爵蜡,二丫放下筷子寻思在饭里面加点啥。
二丫突然瞥见厨柜上有一个白色的口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眼前一亮,原来是白花花的散白糖。
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抓了一把,拿出来的时侯手指不小心被塑料袋勾了一下,手里的白糖撒了一些落在地面上。
看着那细细的白糖就像白雪落入了污泥里,二丫心里感觉肉疼,然后小心翼翼将手里的白糖尽数撒在了剩饭上。
看着手心里还粘着几颗亮晶晶的白糖,二丫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舐着。
一颗颗细小的白糖在舌尖慢慢地融化,丝丝缕缕的甜不断地挑逗着味蕾。
二丫享受地咂了咂嘴,看着眼前这碗白糖拌剩饭,二丫似乎看到了山珍海味,埋着头大快朵颐。
“呼,终于饱了。”她呼了口气,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收拾了碗筷后,就回屋写作业。
二丫指尖轻轻捏住火柴,在火柴盒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嘶”一声,火柴上一簇黄色的火苗不断地跳动着,像一个顽皮的小孩。
二丫轻轻地把蜡烛点燃,顿时屋里充斥着橘黄色的火光。
二丫沐浴在这温暖的橘黄色里,冰冷的心里慢慢地衍生出一丝温暖。在这冰冷的家里,这是唯一让她感觉到的温暖亲切。
轻轻地翻开书,听着书页和空气摩擦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二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埋头开始奋笔疾书。
二丫瘦弱的影子随着火光不断地跳动着,就像她那不可预知漂泊不定的未来。
二丫不敢在复习功课开着灯,那只会招来她妈一顿臭骂,说她浪费电用来做无聊的事,在她们眼里,读书就是种无聊又浪费钱的低贱事,然后粗鲁地把灯关上。
二丫有时候半夜趁大家都熟睡了,然后偷偷摸摸地爬起来看书,可后来不小心被她妈半夜上厕所逮个正着,被骂得狗血淋头,还用扫帚粗鲁地把灯泡打碎了。
灯泡破碎的那一刻,二丫的世界陷入了黑暗,她看不清眼前的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她觉得在这个家里,一条狗在家人的眼里都比自己有价值,自己就是所谓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二丫陷入沉思,“嘭”一声,门被重重地推开,狠狠地撞到了墙上,二丫的思绪被硬生生打断,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怒气凶凶的她妈,惊慌失措,下意识地将书紧紧护在怀里。
“是不是你把白糖撒在地上的?”她妈扯着嗓子,大声地质问她。
“那个……我……”二丫努力地在脑袋里回忆,心急火燎地想从里面找出点思绪,嘴上只能无力地辩解着。
她不知道此时还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才能让她妈明白事情的始末。可二丫不知道,这只是她妈找她麻烦的一个借口。
“啪!”还没等二丫说完,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二丫的脸上,二丫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满眼泪水,紧紧地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哭?还有脸哭?那是你吃的东西么?谁让你吃了?吃就算了,还弄得满地都是,不要钱?有本事你自己买?没用的东西。”说着还往二丫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二丫倒吸冷气。
她恨恨地盯着她妈,把所有的眼泪憋进了心里,喉咙里一阵微咸苦涩。
二丫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任由她妈打骂。她妈气出够了,骂骂咧咧地走了,而二丫眼里的的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不断地涌出来。
她趴在桌上不断地抽泣着,她感觉自己真的很累很累,自己心里又很委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欺负她?只是因为她选择了一条她不能走的路?
很多时候她都在质疑自己,自己真的做对了么?在这满是荆棘的道路上,自己孤身一人,到底能走多久,或者多远?
二丫每个月都要去乡政府领生活费,一个月三百,每个月除去八十块的车费,就只剩240,一天生活费最少都要十五块,二丫每天都要省吃俭用才能勉强过完一个月。
她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乡长,她称其为李叔叔,不是有奶便是娘,而是在这段黑暗的岁月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却是给了她最温暖的时光,让她感受到仅有的一丝温暖。
每次面对同学的排挤,家里人的默视,二丫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心里都会生出一个信念,自己不能让李叔叔失望。
有时候打着电话,二丫流着眼泪,可电话里,却对李叔叔报喜不报忧,说自己一直很好。
她不想为别人徒增烦恼,自己原本对别人来说,也许就是个累赘,就是个负担,自己有什么理由说累说疼。
原本资助二丫的人因为有事,不想资助二丫了,二丫觉得自己有可能又要辍学回家了,她都做好心里准备了。
可这时候,李叔叔又告诉她,他联系了两个爱心人士来资助她,那两个人要到她家里来了解实际情况。让她回家好好地等待。
而这天她又去割猪草了,她顶着烈日,埋着头正在地里割着猪草,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她抬起头来,伸了伸又酸又疼的腰,用袖子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看到她二爹站在田埂上,好心提醒她说:
“二丫,刚刚看到两个陌生人人去你家,听别人说是要来资助你的,你还不收拾收拾,快点回去看看。”
“嗯嗯,我马上回去,谢谢二爹。”二丫感激向二爹道谢,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背着竹篓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回到家,二丫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喉咙像要烧焦了一样。
四处寻找着,可是什么都没有。家里人正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二丫满腹狐疑,二爹会不会和自己开玩笑?
她妈看着二丫竹篓里只背着半竹篓猪草,火一下就被点着了。
“你一天好吃懒做,就只割了这点猪草?出去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在偷懒?你说你有什么用?连猪草都割不好?还读书?
“我看那乡长是不是钱太多了,没有地方花,若果我是他就你这样,我还资助你?做白日梦去吧。”
她嫂子在旁边捂着嘴偷偷地笑着,家里快吃午饭了,其他人都在家里等着,而二丫就要去割猪草。
二丫懒得理会她妈的挖苦讽刺,她已经习以为常,她现在已经会把不好的事习惯性忘掉,而只记得好的事情。
估计是所经历的痛苦太多,身体对自己习惯性的保护。
饭桌上,大家对今天的事只字不提,桌上还有一碗香喷喷的腊肉。
看到这许久不见的油浑,二丫感觉肚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低着头,嘴里塞得满满的,狼吞虎咽地吃着。
很快一碗饭就见底了,二丫伸着手准备盛第二碗,可手肘不小心碰了腊肉碗,二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险些打翻的碗,好险。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还还是撒了一些油出来。流得满桌子都是。
“啪!”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了二丫的眼前,二丫一阵头晕目眩,脸上像火烧一样,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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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阴沉着脸看着她,“给老子滚开点!”
其他人见怪不怪地吃着饭,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二丫选择了一条违背所有人意愿的路,在这个家里不被待见,那是活该,是她的报应。
后来李叔叔告诉她,那天那两个爱心人士去了她家,可她家人不待见别人,连水都没让别人喝一口。
她妈在人家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二丫的种种劣迹,说二丫好吃懒做,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什么也不做,还叛逆反抗,虚荣。
总之在别人面前能够贬低二丫的词语都用了个遍,然后人家不资助了。她们希望资助一个感恩,懂得回报的人,而不是一个问题儿童,白眼狼。
二丫的成绩在村里是小伙伴中数一数二的,她妈在别人赞扬声中很是得意。
谁叫自己女是村里学习最好的,而且还有人资助,不用自己花一分钱。可嘴上却不断地装可怜,说自己没本事,因为家里穷,没有让二丫好好的、读书,心里却洋洋得意。
表面一副虚情假意,在二丫面前各种贬低讽刺二丫,“你又要去要饭读书去了?”
“你又要舔盘子,垃圾桶里捡东西?然后像狗一样对别人摇头摆尾要钱读书?”
“读什么书?就你这榆木疙瘩,还想开窍?你妈还没有把你生成这样,真不知道还要脸不。”
“你就知道作贱自己?你看看和你一样大的谁还在读?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说你好好嫁个人不好?偏要读书?读书有什么好处?”
二丫心里对她妈越来越讨厌,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用刺把自己全副武装。
说话越来越直,女同学都嫌她说话直接,不给人留面子,让人很受伤。谁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忠言逆耳利于行这样的话只是说说,说话直,有多少人喜欢你?
回到学校,又是各种鄙视欺辱。
二丫去数学老师那里交作业,数学老师是一位有点洁癖的女老师,她和英语老师都比较讨厌二丫。
她觉得二丫不爱干净,整个人脏兮兮的,加上长得又不讨喜,穿着打扮一看就很廉价,虽然成绩好,可心里还是很讨厌她,每次看到她就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因此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二丫穿着廉价劣质的运动鞋。天气炎热,别人都穿上了凉鞋,可二丫没有多钱为自己买一双凉鞋。
她的钱都要留着读书买资料用,而家里从来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她家人打准主意要让她自生自灭。她只能精打细算,省吃俭用。
天气本炎热,鞋子又不透风,结果二丫患上了脚气病,脚上会长密密麻麻的小水泡,又痒又疼,还有一股刺鼻的脚臭。
当时二丫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学习上,她没时间在乎这些。
数学老师用指尖拎着二丫的作业本,用手扇了扇鼻子,用嫌弃又厌恶得眼光打量着二丫。
二丫很难为情,满脸通红。老师的眼光如同箭一样射穿她的心脏。她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二丫在学校里受尽同学的嘲笑排挤,只因为她学习成绩好,但人长得丑,又不会说话。
在同学的眼里,她就是一只供取乐的猴子,人人可以欺负,面对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出气包,谁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挖苦讽刺她
好在二丫还是比较争气,初中毕业,她考上了重点高中,是他们村里面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女孩。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黑暗,踏向光明。可,她只是想多了,她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未来。
因为钱的关系,她只能退而其次上了一个名声不好,但是她在那里可以衣食无忧的三流高中。
说起这学校可是扬名万里,这名可是臭名。
上这学校的在人眼里都是不务正业,调皮捣蛋的坏学生,而且家境又不好。说白了,就是一个垃圾的堆放地。
各种打架斗殴都是小事,早恋同居,堕胎吸毒,还罢课,学生把老师打得住院的事比比皆是。
学生早恋在教学楼顶部现场直播,有些女学生贪图享乐,变为三陪女,白天是学生,晚上就到各种KTV酒吧。
甚至有女学生和老师传出各种不堪绯闻。
有一个老师把女学生强奸了,那女学生最后只有转学,而这男老师什么代价也没有付出,还是在这个学校教书。
而这学校成绩年年都吊车尾,再努力,再用功的学生到了这里,原本能考重点大学,结果最后只能免免强强考个二本,一本的如同凤毛麟角。
不是老师不负责,各种教育设施硬件在整个市算数一数二的,可学习氛围太差了。
有素质的学渣上课可以不听,也可以睡觉,但不会影响其他人,而这学校,学渣自己不学,还要起哄影响别人学习。
考试后大多数同学都讨论这解题思路,而这学校都是三五成群地讨论哪个手机作弊更方便,以及自己如何作弊的。
这臭名昭著的学校,因为校长卷了钱跑路了,然后就重新招了个名牌高中的副校长来走马上任。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这学校学生的综合素质太差,要花大价钱想尽各种办法引进一批成绩优异的学生。
二:全国各地招优秀的老师,待遇优厚,表现优异,送一套房。
三:对学生严厉管教,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度把教学质量搞上去。
而李叔叔和副校长是同学,二丫去那里读书,不仅可以解决资金困难,还可以有人照应,真是一举多得。
二丫听从了李叔叔的建议。虽然心里有很多不甘,可无奈之下,她选择了这里。
这学校为了吸纳生源,还在暑假进行免费补课,派了免费的专车来学校接学生。
而二丫到了学校,校车刚刚出门,她招了招手,司机停下了车,准备打开车门,可车里的学生起哄,“不要黑莲花进来,叔叔快开车。”
司机不好意思地对二丫笑了笑,然后开车走了,车里一阵胜利欢呼。很多所谓的同班同学在窗户上对着二丫挤眉弄眼,一副幸灾乐祸。
最后无奈的的二丫只能打车去学校。
每个老师都费劲全力让学生感觉到这里是最正确的选择,这学校和以前不一样了,在这里,原本只能进重点高中普通班的她们会被分进火箭班,接受最优质的教育,享受最高的待遇。
每天老师都勤勤恳恳,在讲桌上口沫横飞地表现自己,希望能得到这些好学生的认同。
二丫没有心思上课,不知怎么,心里空落落的,她不喜欢这里,甚至很厌恶,这和自己当初的意愿背道而驰,可她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努力学习。
每天她就这样纠结复杂,没有心思读书,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得到一个宝贝,最后无奈只有丢弃选择一个破铜烂铁。
她心里极度不平衡,怨恨命运为什么待自己如此不公,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常常发呆,自己三年所受的苦流的眼泪到底算什么,可她又不得不好好学习,不能让别人失望。
就这样的纠结而又无奈中,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不知不觉暑假结束,又迎来了开学。
编者注:欢迎收看《黑莲花(大结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