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以前就听说北方比较干燥,所以在杨科的印象里,南北的差异应该就像是南方的夏天和冬天的对比,冬天总是要比别的季节更干燥一点。
还在火车上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当北京的空气扑面而来,杨科忍不住手握成拳抵在鼻子下方咳了咳。
当初胡颖在高中班群里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咳了两天,嗓子都废了,杨科还觉得有些夸张,现在想起来有些心疼。
出站口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杨科还是很快地找到了踮起脚尖张望的胡颖。
那张绷直的脸在见到他之后,瞬间漾开了,眉眼都是笑意。
此时,胡颖接过了杨科手里的一个小袋,变了张脸再次数落他:“你瞒得够可以,要是没有用得着的地方,是不是到了学校也不联系我。”
三天前,杨科以行李快递到学校需要人签收为由,暗暗地将自己考上了T大研究生的消息透露给了胡颖。
杨科忿忿不平,“你当初去H市,不也是想逛H大,才联系我的吗?”
结果他去了南京。
胡颖歪了脑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件小事你记这么多年?”
杨科轻哼,扭头不看她。
胡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别扭得可爱啊!
“那会儿国庆,我怕影响你们出游的计划,没有提前说。”
杨科又是一记轻哼——你怎么不怕影响了方艾。
若是知道彼此内心的想法,指不定都得炸毛。
杨科:“你说谁是孩子?还有半年,我就可以结婚了。”
胡颖:“你跟方艾有可比性吗?方艾有没有计划,最后都得留H市陪姐!”
胡颖以为杨科被她说中,恼羞成怒了,柔声哄道:“好了,你坐了一天的火车也够累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丈量北京城。”
闻言,杨科的心情很好,觉得北京的空气也没有了一开始那么干燥。
2
“我擦,宿舍是来了个田螺姑娘吗?”
杨科的睡眠很浅,这一嗓子直接把他喊醒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右手挡住刺眼的灯光,左手揉着左眼,剩下的右眼睛迷离地盯着床下吵醒他的罪魁祸首。
见此,郑兴有些尴尬地招了招手,“你好,我叫郑兴,你应该就是我的室友杨科吧?”
适应了灯光之后,杨科撑在床上,点了点头。
郑兴走进洗手间瞧了瞧,神色古怪地道:“你打扫的?”
男生嘛,宿舍乱一点才正常。他不过十多个小时不在,宿舍变得这么整齐干净,还飘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怎么瞧都觉得有些惊悚。
杨科没坑声,想起为他忙碌了一下午的倩影。
“啧啧,我的书桌都收拾好了,哥们,谢了。”
杨科不敢邀功,又觉得男生帮男生收拾书桌有些怪异,解释道:“你应该认识胡颖,是她收拾的,宿舍也是她打扫的。”
他低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薄被,有句话没好意思说——他的被子也是胡颖买的。
本来打算来了北京以后再去买,没想到胡颖早已为他准备好了。
郑兴愣了半晌,蹭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研二的胡颖师姐?”
“嗯,胡颖是我高中时的班长。”
郑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哥们留过级?”
“我本科念的是H大的预科,多读了一年。”
“H大是所百年名校啊,你怎么没有读本校的研?”
杨科沉吟,“你跟胡颖很熟悉?”
胡颖在知道他的室友是郑兴时,笑得很熟稔,又见她毫不避讳地收拾了郑兴的桌子,杨科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问题也在心里憋了很久。
郑兴坐下,背靠书桌,翘起了二郎腿,一抖一抖的,神色飞扬,“那必须的。”
“胡颖师姐可是我们学校很多男神心目中的女神。虽然人长得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但internal temperament (内在气质)足以秒杀一众美女。我形象里的江南女子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
杨科垂眸笑了笑,她果然到哪都这么耀眼。
3
杨科不曾参与她的大学生活,如今听郑兴说起,兴致盎然,睡意全无。
“我们学校除了校报,新闻系还有个规模更大的青春报,招的都是我们新闻系的学生,外系的每年不超过三个。”
杨科讶异,“你本科念的新闻?”
“对啊,兄弟我可是跨专业考过来的,厉害吧!”一改神气的模样,苦大仇深地接着道:“我们专业不学高数,上了大学又没有好好学英语,考研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折磨疯了。”
杨科意外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青春报。”
“我大一进青春报时,分在胡颖师姐美工部。当时她跟我们说,虽然我们只负责排版,但作为未来的新闻人、媒体人,要把握好实践的机会,鼓励我们跟采写部的人一起做新闻、做采访,只要稿子足够出色,也可以拿到版面。”
“我也见过师姐的采访,简直不敢相信她是个外系的,那专业素质很多新闻系的学生都比不上。”
“我大二退社的时候,她接任了社长,青春报自成立以来唯一的外系社长,但所有人都觉得她当之无愧。”
“如果说,我要佩服哪个女生的话,第一个就是她。不仅是她够优秀,够漂亮,重要的是我佩服她的忍耐力。我们有次出去做采访的时候,出了个小意外,师姐的膝盖磕了好大一个口子,血不停地往外流,把我们都吓坏了,去医院的路上反而是她在安慰我们。因为对麻醉剂过敏,缝针的时候没打麻药,硬是没敢一句疼。”
杨科瞳孔一缩,“这我不知道。”
“别说你了,我估计她爸妈都不知道。”
胡颖的确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人,当初说刚来北京咳了两天,也是有人问起北京的气候怎么样。
“后来,我们部门一起去KTV,听她唱《新贵妃醉酒》,假声一开口,那气势,那神韵,又让我们惊艳了一把。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师姐真的可以说得上是那种可柔可刚,柔中带刚,刚中带柔的人,我甚至可以想象她将来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英姿。”
杨科摩挲着大拇指,像是不经意地道:“她姑姑是声乐老师,以前遇上晚会,我们班负责上台的就是她。”
4
就像打开了匣子的水槽,说起胡颖的事迹,郑兴就停不下来。
“你喜欢她?”
郑兴眼里尽是崇拜之意,也不怪杨科如此猜测。
“女神是什么?就像天上的云,就算坐在飞机上,你也只能隔着窗户看着,摸不到的。”
杨科露出了醒来以后最灿烂的笑容,“那就好,我不打算和室友做情敌。”
郑兴盯着他认真的脸看了很久,总算回味过来,震惊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我擦,你喜欢胡颖师姐。”郑兴想了想,又一脸了然,“从大一到现在,追师姐的人有如过江之鲫,但无一不铩羽而归。我们都猜测,师姐可能忘不了前男友。放弃师姐这么好的人,真是眼瞎啊!”
杨科的神色很认真,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他确实很瞎!”
长得好又怎么样,受不了诱惑,忍不了寂寞,就不会是个良人。
而且,他不认为胡颖会对这样一个人念念不忘,她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能让她心动,又能毫无保留去爱的人。
“你真打算追胡颖师姐?”
杨科弯起膝盖,手指在上面轻敲着,声线拖得很长。
“我为她来。”
“来哪……”郑兴反应过来,知道杨科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你是为了师姐来的T大?”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杨科的回答。如果是别人,郑兴一定劝他趁早放弃,但杨科似乎是不一样的,说不定真能融化胡颖这块坚冰。
“在我看来,师姐不像是会谈姐弟恋的人。不过你嘛,这张脸很加分,以前又是跟她同届的,说不定比我们这些师弟机会大。”
杨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没有告诉郑兴,他小学跳了两级,比胡颖小了两岁多。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补了好几个小时眠的杨科精神很好,在外跑了一天的郑兴已经是哈欠连连。
临睡前,郑兴打开了因为没电关机的手机,很快见到了下午五点时胡颖发来的消息,大意是让他关照杨科。
杨科果然是不同。
胡颖虽然对谁都很好,但从来没有这么面面俱到过,更别提打扫整个宿舍。
相信过不了多久,气质女神恋上鲜肉师弟的八卦就能在T大迅速流传。
郑兴爬上凌乱的床铺,抱着被子遗憾地道:“师姐怎么不把我的床也收拾收拾。”
语毕,哪怕隔着床板,他也能感觉到杨科在上铺阴恻的目光。
5
第一次来北京的人,总会想先去天安门看看,再顺道逛个故宫。
胡颖在北京待了五年,给很多亲朋好友当过导游,故宫已经逛过十多次,各大宫殿的用处以及一些典故都信手拈来。
杨科的目光多是在胡颖手指的地方停留一会,再回转过来痴痴地看着她的侧脸。
“这种缸是用来储水的,要是不小心起火了……”
胡颖不经意间回头,对上了他专注的黑眸,心头一跳,迅速回头轻咳了一声,耳朵微微泛红。
杨科见她似乎很淡定,继续为他讲解,但不敢再去看他的模样,不由地觉得好笑。
最后从神武门出故宫的时候,胡颖的耳朵已经恢复正常,情绪却低落了下去。
“秀女就是从神武门入宫,从此一辈子困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牢笼里。”
杨科回头望向了城墙上的牌匾,“多是奔着荣华富贵去的,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胡颖看着杨科的后脑勺,想起了很早之前跟方艾说过的话,“杨科虽然比我们小两岁,但一点都不幼稚,很多东西他看得很透,心理年龄比班里大多数男生都要大。可如果单纯地说是早熟,好像又不够恰当,还是可以看出属于他那个年纪的青春与朝气。到底出身教育世家,别的教不出这样的孩子。”
风很轻,云很淡,我看向你的时候,你正在看我。
杨科毫不避讳地与胡颖四目相对。
近三岁的年龄差很危险,一旦胡颖将他安置在弟弟的位置,再想升级为她的男人绝非易事,不如在一开始就让她察觉自己的心思。
在得知他考上T大的研之后,方艾就来问过他是不是喜欢胡颖。
“当初胡颖没见到你挺遗憾的,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她说,她初中就注意到你了,但也只是觉得你很特别。上一段感情多多少少在她心里留下些阴影,她应该没办法再接受异地恋,你能去T大最好。”
所以,他有很多优势,没必要用那些拙劣的方式去接近她,引起她的注意。
6
经过两次对视,萦绕在两人周身的气氛有些微妙,谁也不说话,默默地攀爬景山。
杨科需要一个契机,正式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他没有想到这个契机会来得这么快。
心不在焉的胡颖不小心踩空了一脚,杨科自然而然地扶了她一把,顺利地牵住了他心心念念了大半天的手。
好多年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胡颖望着杨科俊朗的侧脸以及微扬的嘴角,脑袋炸呼呼的,脱口而出:“杨科,你是不是喜欢我?”
杨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就在胡颖为自己的口无遮拦羞愧到极致时,她被拉到了一棵树下,还未回过神来,对方就放开了她的手,来了一个帅气的树咚。
清冽的气息淹没了胡颖的嗅觉神经,杨科的下巴离她的额头很近,稍稍抬头就能碰到。
杨科站直了身体,望着她难得有些傻里傻气的模样,准备再加一把火,瘪了嘴,十分委屈地道:“师姐,你不能这样的,总是撩完就跑!”
胡颖抬头看他,还真想了想是不是做过这种缺德事,“什么时候?”
“你总对我笑。”
胡颖眨了眨眼睛,遇见认识的人她都会笑啊!而且,她没记错的话,杨科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神就飘向别处了。
莫非……害羞了?
胡颖探究的眼神看得杨科有些心虚,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没让自己怂下来。
“你昨天帮我打扫宿舍,除了我妈,还没有别的女人帮我扫过房间。”
胡颖大概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对于杨科的强词夺理,她只觉得好笑,“这也算?”
杨科耳根微红,却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恶狠狠地道:“你说我是你男神。”
胡颖憋住笑,“什么时候?”
“我跟你说,我在南京,你说……”
记忆瞬间回笼,那时候,胡颖玩心大起,可怜兮兮地回他:“男神不在,瞬间不想去H大了。”
她同样记得,杨科除了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再没有其他。
现在看来,还真是害羞了。
7
反正没打算藏着心思,反正已经差不多挑明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来个轰轰烈烈的告白。
胡颖望着他变来变去的神色,一时间又玩心大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你高中就开始喜欢我了啊!”
杨科顺利破功,脸红了个透,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吞了回去。
初中时,杨科时常听人说起胡颖,她的名字又总是出现在榜首,没有印象才不正常,但也和胡颖觉得他很特别一样,“胡颖”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名字。
高二文理分班之后,他在他的后面坐了近一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注意到了她灿烂的笑脸,甚至忽略了她对别人也是这么笑,直到谢飞的出现。
谢飞与胡颖一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只是胡颖更多是靠逆天的成绩与各方面的才能,谢飞却是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以及能轻易哄的女孩子开心的嘴。
谢飞与胡颖的恋情轰动了全校,自然也惊动了年级老师。胡颖这样的苗子,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没想到请来了家长之后,竟发现是两家人自己促成的,最后不了了之。
自此,杨科能避着她就避着她,避不开就撇头不看她。
上了大学以后,每次被表白时,脑子里总浮现胡颖的笑脸时,他总算明白自己是喜欢上了她。
听说谢飞劈腿,除了对谢飞的愤恨,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窃喜。
听说胡颖在H市,想让他带她逛H大,他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听说胡颖保了本校的研,他立即决定也考T大的研,早早地做了准备。
方艾说的他早就有了清晰的认识,如果不能来到她的身边,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臆想,而他想真真切切的站在她的身边。
“工作之前,应该不会再找男朋友了吧!”
这是她在一众调侃之中,发在班群里的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所幸,没有什么意外,她的身边没有出现别的人。
那么,如今他想成了这个意外。
“胡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我已经喜欢你好多年了。”
8
杨科的表白已经在胡颖的意料之中。
胡颖不知道他沉默的那段时间里,脑子里经历了怎样的千回百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真的喜欢了她好多年。
很多事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比如,杨科偶尔遇见她和谢飞,虽然不看她,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向谢飞。
大概是对情敌的敌意。
再比如,杨科为什么会出现在T大?
望着这张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开的脸,胡颖的心头闪过一丝涩意。
当年的杨科比班里许多女生都要矮,正值花季的少女时代,谁也不会母爱泛滥去喜欢这样一个面目清秀的小正太,反而他在师妹圈子里很吃香。
高考的第一天,队伍途经高二教学楼,走廊上挤满了小师妹。
“高三加油,杨科加油。”
一个人就分走了半壁江山,可与整个高三媲美。哪怕在一群哄笑声里,他依旧从容淡定。
高考过后,大大小小的升学宴,胡颖都没有注意过他,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过。
大一之间的那个寒假,胡颖的外公意外去世,没能赶上班级聚会,杨科似乎也因为什么没有出现。
大二那年,方艾在家招待几个以前玩得不错的同学,杨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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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小正太长成了一个帅气的长腿男神,惊艳了一屋子的人。
杨科就坐在胡颖的身边,盛饭倒饮料照顾得面面俱到,时不时交谈几句,关系倒是比当初的前后桌更热络,胡颖开始私下里叫他男神。
大三那年,胡颖去H市,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杨科面前用到了男神这个称呼,主要还是为了好玩。
短暂的沉默让杨科有些焦虑,“我不会成为下一个谢飞的。”
胡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踮起脚尖在杨科的脸上落下一吻,牵住他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巧笑倩兮,“走吧,我的男神,带你去看故宫全景。”
9
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有表现力,而胡颖一向是个忠于内心的人。
她对杨科确实心动了,没必要纠结太多,本来也不在意年龄的差距。
很多女生不找比自己小的男生,就是认为对方太过幼稚,很容易有一种养儿子的感觉。
杨科不是这样,而爱情也本就与年龄无关。
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很不容易,不然自己不会单身那么多年。既然遇上了,怎么也不可能轻易退缩,畏手畏脚。
反应过来之后的杨科,满脸通红,胡颖状似疑惑地道:“我记得你不是这么羞涩的人啊!”
杨科捏紧了胡颖的手,将心头的喜悦压下,傲娇地“哼”了一声,撇开头道:“只是对你。”
这句话无异于,我只喜欢你,只在你面前羞涩。
胡颖的心里甜丝丝的,这样的感觉在她与谢飞热恋的时候也是没有的。
“蝌蚪,不出一个星期,你的名字绝对传遍T大。”
“蝌蚪”二字惊得杨科差点脚底打滑,但这个称呼的确比“杨科”更亲密,他也没有想过去纠正她。
“怎么,你不相信?”
杨科将胡颖与他交握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地落下一吻,“狐狸这么受欢迎,我怎么可能不信。”
研究生院的学生不用说,没人不知道胡颖。经过大三大四师兄师姐的“宣传”,大一大二的学生对胡颖这个已经上研二的师姐的名字如雷贯耳。那些有幸见过师姐的人再添油加醋地说道一番,几乎将胡颖这个人传得神乎其神。
正如胡颖所料,女神师姐被刚入校的研一新生掳获的消息迅速传遍T大,再加上郑兴在学校贴吧贴出了男主角的照片,杨科的名字真就传遍了T大。
杨科与郑兴大战了三百回合也没能让他删帖,而胡颖一声令下,郑兴便摇头摆尾地删了贴,不忘给杨科添堵,“你竟然比我还小一岁多。哼,早知道师姐不介意姐弟恋,我早就自己上了,还能轮到你。”
胡颖不在,杨科很是淡定,“她不介意姐弟恋,但她介意你。”
对于这一点,郑兴很赞同。就像他也不会介意女朋友比他大好几岁,但很多人人都是不行的,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人,他喜欢她。
10
不到长城非好汉。
在去长城的路上时,杨母打来电话,杨科毫无隐瞒,“我们再去长城的路上……你未来儿媳妇……嗯,是她……”
胡颖心里七上八下,又惊又喜,还有一丝窘迫,见他挂了电话,板着脸拧了他一把,“谁是你妈未来儿媳妇?”
杨科抓起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揉了揉,厚颜无耻地道:“不是你还有谁?”
这无异于杨科对她的承诺,比起那些所谓的山盟海誓更让胡颖安心和满足,不过还是有一丝担忧。
虽然胡颖与杨科不在意,但毕竟是未来公婆,甚至可能生活在一起,有间隙总归不好。可听杨科的语气,杨母似乎早就知道她。
“我们的关系,他们怎么看?”
杨科的脸贴上了胡颖,哪里还有从前的羞涩,“他们很支持我考T大。”
就这么一句话,胡颖便安心了。
杨家父母希望杨科留在H大,却听他说要去T大,自然要问清缘由。
“你们未来儿媳妇在T大。”
儿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杨家父母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后得知那人是胡颖。
杨父是教育局局长,杨母又是一中历史老师,对胡颖早有耳闻。无论学识还是品性,二老都非常欣赏,十分支持儿子北上追妻。
“我接触的人多是比我大上两岁左右的,我爸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们又都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也没人规定男人一定要比女人大。”
胡颖十分赞同,又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有时候对女人确实不太公平。男人比女人大10岁大多数人都认为很正常,女人要是比男人大10岁可不得了。要命的是,女人的态度差不多也是这样,那些抱打不平的人倒显得多余。”
杨科捏捏她的鼻子,“这个世界永远无法按照我们的想法运行,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坚守本心就好。”
胡颖将头靠在杨科的肩膀上,蹭了蹭,“蝌蚪,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11
两人爬累了,找了处较为干净的台阶,两人坐着休息聊天。
胡颖就着第一次爬长城的经历黑自家老爸,“我爸四肢发达,跑着爬的,还回头说你怎么这么慢。拜托,我比其他人快好多了,都不考虑他们的感受。我们……”
胡颖的手机在杨科的包里响起,她只是看了一眼,坦然地道:“你接吧!”
没有备注的号码,杨科看着归属地挑了挑眉,接了以后,打开扩音放在两人之间。
“小颖,我听你和杨科在一起了?”
谢飞似乎在等胡颖回答,明显目的不纯。
胡颖的眼里一片狡黠,无声地用口型示意杨科说话。
这种做法让杨科觉得很受用,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向昔日的情敌示威的机会。
“我是杨科。”
“杨科?”谢飞顿了顿,“小颖在吗?”
“我开的扩音,她能听见,显然是不想跟你说话。”
这么快就被出卖了,胡颖瞪了杨科一眼。
“小颖?”
胡颖神色漠然,“我和杨科如你所见。”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胡颖头疼,谢飞就是被追在他后面的女生惯的,自我感觉太好,总认为别人就该对他一往情深。
“当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你的红粉知己们爱你,现在也的确不想跟你说话。”谢飞只说了一个“我”字,胡颖便打断他:“你想说什么我都没兴趣,你也不想你爸知道你纠缠我吧?”
谢父脾气火爆,若是知道儿子又来祸害好友家闺女,非得把他的腿给卸下来不可。
谢飞噤声,胡颖自然而然地挂了电话。
杨科十分嫌弃地道:“你以前怎么看上了他?”
胡颖耸肩,很是无奈,“我隔壁有个三十多岁没嫁出去的姐姐,谢飞有个表哥是老光棍。谁都不想这种事发生在自家,我妈跟他妈一拍即合,就把我们凑在一块了。我禁不住我妈成天的叨唠,那段时间谢飞对我也还好,又觉得他那张脸挺善心悦目的,就答应了。”
杨科脸黑,幽幽地道:“没想到狐狸还是个外貌协会的。”
胡颖讪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于是,某人的脸更黑了……
12
如果高中的时候胡颖还天真地以为有父母的保驾护航,她与谢飞一定可以走到最后,那么升入大学她就知道这场初恋注定有始无终。
自幼相识,胡颖太了解谢飞,他对同一件事物的新鲜感很短,迟早会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她过着自己的日子,等着谢飞提分手,所以分手并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冲击。
如果不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胡母一定会故技重施,劝她与谢飞复合,谢飞也可能因为不甘心而纠缠她。
她享受这样自由平静的生活,直到杨科的出现带给她真正的爱情。
胡颖与杨科,没有相爱恨早,也没有相见恨晚,彼此都足够成熟,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能清晰地预见未来的模样。
爱情大概就是,在最恰当的时候遇见最合适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