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夏末微凉06
2018-02-28 12:52

看着车窗外不再是记忆中的建筑物和景物,听着邻座人用久违的家乡话攀谈,突然之间感到好亲切,鼻子酸酸的,眼眶里好似有某种东西要流出来。

习惯性的抬头,将眼泪憋回去,曾经,这座城,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如今,这座城,却只剩下我,我的爱人,远方的你还好吗?

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举国哗然,陕西地区也被波及,那场地震拆散了多少对情侣,又成全了多少双有情人,如今回想起来,也许我和陆旭也是从那年开始一切都已注定。

而当时的我沉浸在我们俩的小幸福中,完全不知道这场地震对于我和陆旭来说,意味着什么……

08年地震的时候,我和陆旭正坐在座位上用书遮挡着自己玩‘石头剪刀布’,那时的我们单纯快乐,又怎么会知道‘地震’那个遥远又噩梦般的词语又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真实生活中呢!

当头顶的吊灯在摇晃,当桌椅在摇晃时我们俩还在开玩笑,可是突然间老师的一句:“是地震,快跑!”我还没反应过来,处在懵的状态,只听见“地震,快跑!”

陆旭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出跑,几百学生一起下楼梯,那场面甚是壮观,我感觉教学楼在向地面倾斜,那时的我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我被人群挤的差点跌倒,是陆旭将我半拉在怀里,那一瞬间,我突然不怕了,我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就是我一生的爱人。

因为地震弄的人心惶惶,学校也因此停课了大半个月,爸爸妈妈每天在家守着电视看新闻,而我和小弟也被严令禁止,不许外出!

在家虽然有爸爸妈妈和小弟的陪伴,但我还是很想陆旭,那时候没有手机,有时候是在忍不住,就在笔记本上写陆旭的名字,对着他的名字发呆!

那段时间的我,每天盼望的事情就是开学,那样我就可以见到陆旭了!

终于,学校开课了,而我却没有如愿以偿的见到陆旭,我问方恒他们,他们也说不知道陆旭的去向,最后,我是在一家网吧找到他的。

当时的他正在玩英雄联盟,我走过去,他都没发现,我递了一个口香糖给他,他抬头看见我,有点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

其实当时我特别想说,‘我想你了呗,’但是那时候脸皮薄,半天说了两个字“路过!”

陆旭看着我似笑非笑,明显的不相信,戏谑道“真的?”

“当然!”我白了他一眼,假装镇定地说。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拿起书包带着我离开网吧,我边走边回头,顺道问他一句:“你不玩了吗?”

“不玩了,送你回家……”那时,我的少年是那样好……“阿静…”

“嗯?”我抬头。

“没什么…”送我到路口时,陆旭有好几次想对我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转眼间,升学考试时间到了,很庆幸我们俩都在一个学校,虽然不同班,但我还是很高兴,发榜的那一天我兴奋恨不得抱着他跳起来。

高一那会儿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在教室等着陆旭来接我,可是幸福总是短暂的,高一下学期结束时,陆旭告诉我,他要去部队。

我知道,每个男孩心中都有一个军装梦,可是如果是我的陆旭,那么我很舍不得,我问他:“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他问我:“阿静,其实这个想法在那次地震后我就有了,那次送你回家本来是想跟你说,但是想着还没确定就没说!”

眼泪在眼眶的打转,我抱着我的少年,难过的说:“可是我舍不得你……”

“乖!等我!”陆旭抚摸着我的秀发轻声道!

他走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操场带着耳机哭了三个小时。

新兵的通讯器械一律上交,每个月有一次打电话的机会,当陆旭的电话过来,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我好想哭,我的少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一句‘阿静,我想你了……’让电话这边的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我也想你了……”

就这样我和陆旭度过了高中三年,高考前一夜,他打来电话,我们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临了,他说:“阿静,加油!”我仿佛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高考分数出来的下一刻,我多想抱着我的少年大笑,和他分享这喜悦的一刻!

大一下学期,陆旭回来探亲了,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向他,带着他在我们学校绕了一圈,带他去我们餐厅像许多的情侣一样,我开心的对他说:“陆旭,我感觉好幸福啊……”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说:“你开心就好!”我以为这样的幸福我会一直持续下去,我经常幻想着毕业后,我要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领。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想的太美好的时候,现实总会狠狠的打你一巴掌……

那段时间我忙着找实习单位,找房子,其实那时候我最需要一个人陪在我身边,给我安慰,给我力量,给我支持,可是我的陆旭他不在,有时候他打电话问我毕业的实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总会装的很轻松。

处理好毕业工作的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接到陆旭的电话,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心急如焚,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两个月后,恬恬电话打过来说:“小样儿,速度够快啊…,”我当时一头雾水,直接反问道:“什么速度够快?”

“还装?你和陆旭的婚事啊?”

“快什么啊?家长都还没见呢?还早着呢?”

“不会啊,日子不都定了吗?”

“什么日子订了?”

“你们结婚的日子啊,你这个准新娘该不会连日子都忘了……”

“等一下,你重新说……”

后来,我在恬恬的叙述中知道,原来陆旭  后天结婚啊,可是我都两个月没联系到他了,如果婚事订好了,为什么我不知道呢,我心里有个猜测,但是却一直不敢去相信,

我拨打了陆旭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第二 天,我订了最早的一趟车,在车上,我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少年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丢下我呢?

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陆旭的家,他爸妈 告诉我他不在家,还说,婚礼是明天的,我来早了!我当时就想笑!呵!

最后傍晚时分我在我们曾经一起待过的大榕树下找到了他,眼前的人还是我的少年吗?

手里拿着烟,脚底下也有一堆的烟头,我的少年怎么可以这样憔悴,看到我他显得很吃惊,“你怎么在这?”

“找你……”

“恬恬说,你要结婚了?”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静止,过了好久,我才听见他那声“嗯!”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里带了点颤抖!

“两个月前,我们出任务,车子在半路出了意外,她为了保护我,失去一条腿…”

“然后呢?”

“阿静,我是个男人,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有责任……”

“那我呢?”我攥着他的衣角,泪眼模糊的问他,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挚爱的陆旭他要结婚了,可是新娘却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和陆旭结婚的不是我!

我好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嫁给他,那一刻我甚至想,如果为他挡下车祸的是我该有多好,那样,他就只能娶我!

陆旭紧紧的抱着我,他泛红的眼圈告诉我,其实他也很痛,可是他有我痛吗?

我哭着挣扎,不停的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要娶她那我呢?”陆旭不说话,就只是抱着我,那晚我们在榕树底下坐了一夜。

当天际泛白时,我知道,我的少年要走了,他再也不会属于我了,伴随着晨曦之光,我们也终将分离……

擦肩而过时,我对陆旭说:“我不会祝福你的,永远也不会……”

我没有勇气去参加他的婚礼,我怕自己过去后会忍不住拉着他离开,坐在车上,我忍不住想,今天在婚礼上的他是什么样子。

如今,五年了,我没有再见过他,也不再听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那场地震,他会不会就不想着去当兵,如果不当兵,就没有那场意外……

咖啡厅内……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要结婚了……”沉默半晌,我将咖啡杯放下,轻声说,嘴上说的风轻云淡,可是这一刻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痛。

说完我将头别过去转向窗外,抬头将眼泪憋回去,指甲掐进手心,让身子颤抖的不那么明显,却也错过了陆旭发红的眼圈,等我回过头时,陆旭举着咖啡杯,微笑着说:“祝你幸福!”

“谢谢!”杯子相撞发出的声音不仅敲击在空气中,同时也敲击着我的心,也许就这样吧!隔了许久,陆旭问:“他对你好吗?”“好!”

我去了我们一起曾经一起蹿过的大街小巷,那里的奶茶店和臭豆腐摊早已不见;我去了我们的母校,大门也早已翻新;

我去了我们曾经偷偷一起约会的大榕树,它还在,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当初我们一起刻下的字样,经历了岁月和风雨的洗礼,当初的字早已模糊不清,可我还是找到了……

看着镜中穿婚纱的我,没有欣喜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真的要结婚了吗?突然机一亮,我急切的打开手机,是条短信:要幸福!我的姑娘…

那一瞬,我的眼泪磅礴而出,我再也顾不得掩饰自己,嚎啕大哭,化妆师和摄影师被我的样子吓着了,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一个人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泪眼朦胧中,付笙进来把我抱在怀里,急切地问:“怎么了?”

旁边的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他捧起我的脸,:“阿静,怎么了?”我摇头不说话,就只知道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在婚礼上出任何差错,我哽咽着说:“没…事!”

“那你为什么哭?”

“不早了,我要化妆了,要不然一会儿赶不及了……”我岔开了话题。

付笙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去了……

牧师:“付笙先生,你愿意娶沐静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吗?"

付笙:"我愿意!"

牧师:"沐静先生,你愿意嫁给付笙先生为妻,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吗?"

我看着付笙,不禁问自己,沐静你真的愿意吗?付笙眼底的那抹期待,我不忍摧毁,而现实,也不容许我任性,“我愿意”!

那一刻,我看到付笙眼里的喜悦!带上戒指的那一刻,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就是‘付太太’了!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陆旭,我的少年,我结婚了,可惜新郎不是你!再见,我的少年郎!我们都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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