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余生(二)
故安娜
2017-04-10 09:30



6.圣诞礼物

孟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保温盒,里面装着柳妈从家里带过来的饺子。

柳妈说季昊南从小就喜欢她做的饺子。柳妈特意做的,怕冷了不好吃。她又进不去他公司,孟遥就代劳了,反正她也要出门,也刚好会路过。

可是前台说要预约才可以进去。此刻她正踌躇在H集团的总部大厅,四处张望着什么……让前台的美女没有料到的是,孟遥竟趁着她不注意就溜了进去!等她叫保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孟遥没有想到顺路帮人送个饺子会那么麻烦,她被四个保安追得满大楼地跑――不过她还算机智,在某个转弯口,问了他们季总在哪,然后就直奔那个地方。

她跑功很厉害的,在美国的时候没少练,孟遥可不相信还有什么地方她不能去。

或许大家没有遇见过这样无法无天的人,也或许是怕上司责罚,追着她跑的人都满头大汗的。在H集团的总部,很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应该是这儿。

“小姐!你不能进去!”

孟遥喘着气,看着身后那么一群人,黑压压地向她扑来,吓得她直接闯了进去。

进门所看到的这一幕,孟遥竟有些懵。

男人是季昊南,女人是赵箫洁。

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心情,孟遥居然脸红了――她从没有这样赤裸裸地看别人这样的拥吻。

季昊南看到孟遥时候,似乎很惊讶。平时雷厉风行的他,脸上很少有这样的表情。也或许是因为被这个不速之客打断的原因,不过也只是一瞬。他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又闯进一些人。

孟遥回过神来,本能地远离他们。

这个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了,所幸大家都很安静,都低着头。

“对不起,季总,她硬要闯进来,我们没拦住。我们现在就把她带走。”前台美女吓得脸色发白,额头钻出了好多汗珠。她可不想因此丢了工作,毕竟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生存不易。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孟遥躲都来不及,眼看就要被两个保安架走。见季昊南全场一直冷着脸,无动于衷,气得脸更红了。

“让她进来。”季昊南靠在办公桌上,他抹去唇上的残红,手插在口袋里,严肃地道:“你们都回去。”

孟遥因为季昊南的一句话幸免于难。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虽然隔音效果很好,可仍能听到有上司训斥下属的声音,很轻的声音,却很严厉。

房间里就他们三个人,因为季昊南的一脸严肃,气氛异样的安静。

孟遥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赵箫洁也不敢开口,她脸上也泛着红,可能是被孟遥巧合撞见的原因。

孟遥今天本来是要去见何方的,打扮得很好看,可是被她怎么一疯跑,头发都散了。

“孟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终究还是季昊南开的口。他就这样冷冷地凝视着孟遥。

孟遥抬头看他们,赵箫洁很优雅地朝她笑了笑。

“柳妈带了水饺回来,我刚好出门,顺便给你捎来。”孟遥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的,她把头发重新挽起。

因为暖气的原因,明亮的落地玻璃上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水雾。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

“你就不能给我打电话吗?非要闯?”季昊南盯着这个若无其事的女人,仿佛有满腔怒火,模样很凶。

“我又没你电话。”孟遥低着头,声音很轻。她也没有想到她会撞到这样尴尬的一幕,心里竟莫名揪了起来。

“不会叫前台打吗?你这样闹如果被媒体知道了呢?影响的是我们集团的形象。”

“她说要预约,我很忙的。”孟遥白了他一眼,她就没有想过这个衣冠禽兽会说声“麻烦你了”之类的话,她扭头就离开。“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孟遥!”赵箫洁唤住了她:“昊南就这样,你别太在意。”

赵箫洁今天穿了一件复古红的羊绒毛衣,很知性的感觉,长长的包臀裙把她高挑的身材衬托得很美,看起来和旁边的男人很相配。

她的妆容也很精致,只是她唇上的口红有点花。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应该是某个知名品牌的限量版。

“走,我们坐坐去,好不容易见你一面。”

不给孟遥拒绝,赵箫洁就回头看了一眼季昊南,短暂的眼神交汇后,就打开了门,很有礼貌地拉着她走。“我记得这是第二次见面吧?这几天住在昊南那边还习惯吧?”

“赵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孟遥并不愿意与她聊天,也觉得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可赵箫洁太热情了,孟遥也不好意思拒绝。

孟遥随着她走进附近的咖啡厅。

孟遥看到咖啡店门口的圣诞树才知道,今天原来是圣诞节。在中国待了快两个月,孟遥竟不记得圣诞节了。

今天格外冷。

从外面进来,店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温暖,好像是另一个季节一样。店里装潢得还不错,很有韵味,服务员的态度也很热情。

她们在靠窗的桌上坐了下来。

此时正放着一首英文歌,孟遥仿佛以前听过,只是忘了名字。调子很缓很悠扬,有点西式怀旧的感觉。

可能是今天要下雪的原因,天气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灰蒙蒙的。

孟遥正出神,她看着窗外的来往的车辆,淡淡的不经心流露在她眼角的鱼尾上。

“孟小姐?”赵箫洁唤回了她:“你想喝点什么?”

赵箫洁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侧脸很美,就好像她周围的一切都能被她感染得很安静。只是有点瘦,肤色也不算白,被冻得有点红。

孟遥看了一眼赵箫洁,然后接过服务生的菜单,随便指了一下。“你和季昊南是情侣吗?”

赵箫洁似乎有点羞涩,脸泛起了红。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中夹着一丝丝甜蜜,“已经两年了。”

“你认识何方吗?”

孟遥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她看向窗边的绿植,这奇特的小生命在冬天里显得分外娇艳。

“何方?”赵箫洁有点惊讶,脸上的娇羞转瞬即逝。

“小姐,你的意大利。”

好像对赵箫洁来说,服务生来得恰是时候,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孟遥的问题。她温柔地对端咖啡的小伙说了声谢谢,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她似乎很懂这家的咖啡。她轻轻闻了闻咖啡浓郁的香味,露出惬意的神情。金属勺在这个怀旧风的咖啡店里,不断扣响着精致的瓷杯。

“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个学长也叫何方,学医的。人长得很好看,成绩也优异。所以当时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她脸上的讶异早已消失,她的神态很娴静,似乎与何方并不相熟。

电话铃声响起。孟遥忙忙翻出手机来,看到备注是何方,就慌了――她今天可是和何方约好要去玩的。眼看她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

“赵小姐,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孟遥拎起包挎上脖子,匆匆喝了一口杯里的咖啡,也没有来得及对这苦度多加表示,就离开了。

“孟遥!你等等!”

赵箫洁追出了店门,她微微喘着气,话语在空气中化为一团白雾。“后天我生日,我希望你能来。”

孟遥也没有多想,接过她手里的邀请函。一边还忙着给电话里头的人道歉,一边赶着离开。

孟遥在马路边上跟不远处的赵箫洁挥手说再见。

这时,雪下了起来。

孟遥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拐入这条总是安静的宽广街道,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路两边的银杏树叶已经掉光,光秃秃的,很丑。不过路灯的光仿佛明亮了很多,照着雪白的积雪,就好像夜还不够深。

圣诞节的气氛以此为界限,被分割开了了。中国的圣诞节远没有美国的地道。倘若孟遥此时在美国,人们一定都聚在一起了。火鸡与各式各样的甜品姜饼摆满了一桌,岂是中国的几棵圣诞树,橱窗里的几个水晶球,公园里的几个人扮圣诞老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一时,孟遥竟想起在美国生活的日子。去年的今天,她还和一个帅气的洋人拥抱在街头,相互取暖。

孟遥皱了皱眉――她还是不愿回忆在异国的十年,那里有太多悲伤的故事。

孟遥抬头看着发黄的夜空,露出一个烂漫的笑来――孟遥庆幸,她逃走了。

雪下得很大。积雪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清脆声音。孟遥似乎发现了很神奇的东西,虽然冻得脸通红,也不惜绕着远路,要咯吱咯吱踩那些草坪里的雪。

想起白日里与何方去的游乐园,孟遥端起了礼盒里的东西,举得高高的,嘴角不禁露出笑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何方是孤儿,他挚爱的奶奶五年前就离世了,于是他就来到了北京。何方带孟遥去了他的大学,他说,里面有很多关于他和赵箫洁的故事。他们去了图书馆,最左边,最高处的书架上有一本不算厚的书上的某一页画着两个小人。他指给孟遥看校园最东面的小桥上――那是他和她说再见的地方。

毕业后,何方决定留在北京。他说,这里还有他留恋的东西。孟遥还记得他说这句话的神情,孟遥忘不了。

因为孟遥乱踩乱跑的原因,鞋子很快被雪浸湿了,好冷。孟遥看了看时间,快要十二点。

这么晚了大厅里的灯还没有熄。孟遥想,应该是柳妈在打扫着什么吧。她急着换双鞋,也没有多想。跑到门口,收了何方的伞,翻出钥匙,开了门。

居然是季昊南。

他很少这么晚不睡觉的。他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睡袍。此时,他正侧靠在沙发上,打开着电脑,应该是在弄什么文件。

孟遥知道,他一工作,总是很认真。只要她轻一点,季昊南就不会注意她的。

不过也奇怪,他干嘛不去书房,非要跑下来呢。

孟遥错了。

正是她绕过沙发,上楼的时候,季昊南说话了:“多晚了?才回来。”

就好像是他特意等着孟遥很久一样,语气有些责备的意思。

孟遥停了脚步,想起白天他毫不留情面的责备,就没有心情理他了。她捧着礼物盒上楼,拖鞋的声音被这个空旷的大厅放大了好多倍。

季昊南皱眉,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这个女人,总不知礼貌是何物。

“季昊南。”孟遥走到二楼,突然想起什么。她趴在扶手上,带着讨好的笑意,问道:“你女朋友很介意我跟你住一起吧?要不你让我出去住?”

孟遥满怀期待地看着楼下的男人。

“可以考虑。”季昊南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也准备上楼。他关了灯。

“你干嘛啊!”

孟遥惊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孟遥慌了,立马变了颜色,黑暗是她死穴。

她只听见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在那么大一个房子里回荡、靠近,因为恐惧孟遥心跳得很快,竟开始冒冷汗。

“怕黑啊?”其实从一开始接触,季昊南就发现了她这一点,她每次睡觉都是开着灯的。

孟遥慌乱地在黑暗里寻找着灯的开关,再也无心理会其他。

季昊南抓住她冰冷的手,“你到底在干嘛?”

“能不能开灯?”孟遥居然颤抖起来,她的声音近似于哀求。孟遥想挣开他的手,可是他不让。

“你今天去了哪?”

季昊南皱眉,她居然会怕到这种程度。

“游乐园。”

“和谁?”

“朋友。”

灯“啪”的一声亮了。

他们的姿势很暧昧。因为孟遥要乱跑,她被季昊南钉在墙上,靠得很近。

“以后不准这么晚回家。”

孟遥抬头。

季昊南本以为她会发脾气的,可她脸上竟都是泪花,委屈得像受惊的小兽。

孟遥挣开他已经松下来的手,擦了擦眼泪鼻涕,抱着她的礼物头也不回地就往侧卧走,一句话也没有说。刚刚难得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季昊南目送着她拐进房间。还是头一次见她哭,模样不甚滑稽可爱。

孟遥把自己关进了门。

她洗完澡,打开了属于她的圣诞礼物――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孟遥愣住了好一会。

她的神情仿佛极为痛苦,她把照片握得很紧,以至于都出现了皱褶。

照片上,是三个人: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小女孩。

何方肯定不知道,这张看似珍贵的照片对于孟遥来说,是痛。就好比把好不容易快要愈合的伤口,重新扒开,掏出血与肉。

孟遥深深憎恶着那场车祸――孟遥害怕黑暗,那仿佛是能够夺走她一切的恶兽。当她沉入黑暗,醒来后,她就失去了一切,母亲早已不在……

于是孟遥也憎恨着她的那个所谓的父亲。当年母亲手术要签字要钱,打听了他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不在;孟遥流落异国,受尽凌辱的时候他不在――直至现在,孟遥都不曾有过父亲的半点音讯。

每每午夜梦回,都是与十年前的车祸有关。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一样会哭着醒来。孟遥想甩掉,想忘记,可那一遍遍地重复,早已让孟遥麻木。

可孟遥,不也还好好活着?

孟遥注定今夜难眠。

床头的旧照片在台灯的渲染下,显得很温暖。照片里的三个人,笑得很幸福。

7.舞会

冬日里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肆无忌惮地洒满了整个温暖的房间。

阳光打在孟遥侧脸上,她睡得很安稳。也因为这几日丰衣足食的原因,面色很红润。睡梦中,她吧咂了一下嘴巴,终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朦胧中,孟遥似乎瞥见一个冷冽的身影,瞬间被惊醒。

“你哪来的钥匙?”孟遥跳了起来,看向靠在窗口的男人。

阳光很刺眼,孟遥本能地眯眯眼。窗帘被他拉了起来,他穿戴得很正式,他正静静地看着孟遥。光影里,他高大的身影被渲染得很利索,轮廓在明暗中也很清晰。

“今天我可能不回来。”

“好。”

“你今天最好别出去。”

“好。”

孟遥睡意还很浓,她坐在被子里呆呆地看着季昊南,眼神游离,说什么都是点头答应。

“那我拿走了。”季昊南邪邪地一笑。他走过去拿走了孟遥放在床边的请帖――赵箫洁的生日邀请函。

“还我!”孟遥急了,睡意全无。她狠狠拍了一下季昊南,想要去抢他手中的帖。

这几日,孟遥决定了,她一定要帮何方的。

孟遥不忍心何方的爱情就这样在他心底老去,烂去。

眼看着季昊南要离去,孟遥竟不顾只穿着睡衣,赤脚跑下床,追了过去,把门堵得死死的。

“东西留下!”

孟遥张开双手拦着季昊南,目光里透出浓浓的威胁。阳光挑逗着她微怒的侧脸,乱糟糟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去干嘛?”季昊南毫不留情地用帖子打了一下她脑袋。“回你的床。”

“你还我!”

孟遥跳起来想抢他手中的东西。可是季昊南那么高,一换手,就不费力地躲过她。孟遥不肯放弃,非要抢那帖子。季昊南就把手举得高高的,任孟遥怎么跳着尝试。

季昊南伸手去开门,懒得与她纠缠,不料却被孟遥死死堵住了门。

忍无可忍,他一把就举起了孟遥把她往床上扔。“有什么原因非要去?”

孟遥能说想给何方和他女朋友制造一偶然遇见的机会吗?很显然不能。孟遥支支吾吾找不到理由。

“你听好了。”季昊南把像无赖一样的她放到床上,粗暴地拧着她下巴,话语刻薄。“倘若今天我发现你在现场,就把你送回美国。”

“你就只会用这个威胁我,没有用的。”

被季昊南捏着嘴的原因,孟遥话语有点模糊不清。阳光里,孟遥的脸红红的,很可爱。她穿着粉色的睡衣,因刚刚的折腾而裸露出半了个肩。太瘦的原因,锁骨很明显,头发也乱糟糟的,此刻的她看起来有点像个荡妇。

“那我们试试。”季昊南丢掉她的脸,眸子里有说不尽的冷意。他转身把沙发上的衣服扔到她头上,“起床!”

季昊南冷肃着脸,离去。

孟遥并不在意他的冷漠。孟遥想,就算他拿走了请帖,她还是有办法去的。

季昊南算什么。

孟遥今天很美,一身鲜艳的红色,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有种说不尽的浪漫。她坐在游泳池边上,安心地靠在何方的怀里。

游泳池是露天的,所以因为温度的原因,池水被放干了。所以这里很冷清,很少有人出现。也是孟遥有本事,能在酒店里找到这样的地方。

今天的夜格外明朗,星星虽然小,也不算多,可是很亮。抬头,能看见已经染上夜色的云。孟遥摇晃着红酒杯,长长的睫毛低垂,看着殷红的酒不断形成一圈一圈的漩涡。

“谁的生日啊?你非要我来?”

何方把孟遥从怀里揪出来,认真地看着她。“我很忙的,明天一大早还有台手术了。”

孟遥却不以为然,她看着何方的眼,一字一句地道:“你变了。”

何方的眼一直很美,孟遥总觉得是双女生的眼。还有那两双浓眉,超级好看,孟遥不禁想要去触碰。

“别乱动。”何方还是一脸严肃,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孟遥拉到这个气氛怪怪的地方,以前每次孟遥不讲明所以的事,总会有不好的东西发生。“快说。”

“我是好心带你来蹭吃的好不好,那么凶干嘛。”孟遥理了理何方的衣裳,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很亲密的情侣。“走,我们里面去。”

冷清又寒冷的游泳池后面,灯火通明。透过厚厚的玻璃,隐隐约约能感受到里面的温暖与热闹。

“我不去。”何方倔得像孩子。

“再说一遍。”孟遥站了起来向何方伸出手。

“你不说清楚,不去。”

“那你一个人待这好了!”

孟遥竟这样把何方一个人丢下,隐入了这个上流社会的天堂。

孟遥穿过大厅,穿过跳舞的人,穿过三三两两举着香槟或鸡尾酒谈笑风生的人……孟遥掠过这里雍容而优雅的陌生脸孔,四处张望着。她在找赵箫洁。

她艳丽的装束在宴会上很显眼,特别是她乱跑乱撞的的时候,就像头刚出世的乱冲乱撞的小鹿,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孟遥!”

是赵箫洁的声音。

孟遥猛然回头。

她在人群中,宛如一个闪耀的公主。她今天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鱼尾,美得让孟遥都一时移不开眼。脖子里的项链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也不知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她就往人群里一站,就让她旁边的明星富豪都黯然失色。

孟遥朝着这个美丽的主角露出笑来。

赵箫洁对旁边的人笑着说了几句话,走向她。她举着一杯颜色很深的红酒,笑意盈盈。

很快,孟遥成了众人聚焦的焦点。是怎么样的人会让X集团老总的女儿,今日的主角亲自接见呢?就连不远处,正与几位中年男人洽谈的季昊南也不例外。

赵箫洁礼节性地与孟遥相拥。灯光下,这两个女孩的影被投射在地面上,一个知性优雅,一个如同还带着稚气的烈火,看起来就像是姐妹。

“怎么没跟昊南一起来?你也真是,请帖都丢了。”赵箫洁笑着调侃道:“我的生日就这么不上心啊?”

孟遥有点无厘头,她并不觉得与这个赵箫洁有多熟啊,这总共才是她们第三次见面。孟遥想,可能是季昊南的原因吧。

“你不能怪我,是季昊南非不让我去的,特别无理取闹。”孟遥偷偷打量这个优雅女人的神情,可她并没有什么波动。或许真有这么大方的女朋友吧,都能容忍另一个女人与她的男人同居。孟遥继续道:“我还带了一个朋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何方总归按耐不住,他正在这宽敞的酒店大厅里寻找着孟遥的身影。

就连孟遥都贪恋起何方的美色来,以前孟遥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他这个男人如同妖孽,所经之处,必然会引起好多人的回眸。

“何方!”

孟遥跳起来,向他招手,毫不顾忌形象。她朝何方灿烂地笑着,不知道的人会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当然不会介意。”赵箫洁也随着孟遥的目光望去。

如孟遥所料,他们都讶异了,一瞬间凝固的目光,好像能就此停留一个世纪。许久,赵箫洁回过神来,故意用她迷倒众生的笑来掩藏她适才的不自然。就好像与不远处,那个站在人群中的男子不曾相识一样,道:“你朋友很帅气哦。好了,我去台上致辞,你们先玩。”

赵箫洁就这样离去,走向中央的舞台。台上,司仪正微笑地看着赵箫洁。

孟遥皱眉,心里一时迁怒起那个司仪的,本以为她会上去和何方寒颤两句的。

孟遥脸上的不乐没有丝毫隐藏,她望向何方。

孟遥慌了。

何方消失在了人群里。

大厅里只有台上赵箫洁的被话筒扩大了好多倍的声音,所有人都很认真地听着她的发言。可孟遥却不那么安分,她慌急地寻找着何方的身影。可是到场的人那么多……孟遥的高跟鞋在大厅如同她心跳的声音。其实她不习惯穿跟那么高的鞋,奔起来的样子很不自然。

孟遥害怕,她是不是闯祸了。

她焦虑的眼神在这么浮华的世界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身上不知与多少人相撞的红显得就不那么特别了。

身后,是赵箫洁与季昊南的亲吻。季昊南这个L集团,历来最年轻的总裁以赵箫洁恋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今夜,谁都不知道,孟遥是怎样的复杂心情暂时离开了这个繁华热闹的天地,冲入这冷寂的夜里的。

今夜,这场名义上的生日舞会过后,将会有多少人会彻夜难眠。季氏与箫氏的合作,不知让商业界的多少人对他们的觊觎变成忌惮。

“你不如不回来好了。”

孟遥刚开了灯,就被谁在另一头关了。他清冷的声音在黑暗里荡了几个来回。

“你不是说你不回来吗?”孟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不知是黑暗里的哪个方向出现――季昊南带着浓浓醉意把孟遥揽入怀。黑黑的夜里,两双眼相对。靠得是那么近,孟遥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吞吐的满是酒气的温热呼吸,还有他的心跳,还有他与生俱来的桀骜。

“那个男人是谁。”

是质问。

“你不是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亲人了吗?他是谁!”

季昊南紧紧捏着孟遥的肩,仿佛要把它捏碎。他看她的目光是愠怒的,如同快发狂的野兽,是那么热切地想要知道他口中所询问的人。

怎么,他也察觉到他的恋人与何方之间的爱情了吗?可笑,他跑来质问孟遥做什么?孟遥冷笑,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双滚烫的唇堵住。

孟遥愣住了。

他是那么霸道地索取、掠夺,不给孟遥丝毫反抗的余地,如同发了疯般。孟遥的脑子是空白的,一时不知如何反抗,呆愣在原地。孟遥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男人会把情欲如此毫无保留,肆无忌惮地撒在她身上。

可又怎么忍心拒绝。

黑暗里,孟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吻,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反抗,失去了所有防备与理智,竟开始回应起来。

8.花火

碎了的台灯,红色的高跟鞋,书籍,内衣――地面上一片狼藉。

孟遥吓坏了。

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遥慌忙裹着床单,踩着细碎的晨光,想要立马逃离身边这个一丝不挂的男人,逃离这个仿佛罪恶的地方。

“哪去?”

床尾,传来一个男人慵懒而略带着沙哑的声音。

孟遥不敢回头,想起昨夜,羞涩使她的脸立马通红,如同烧了起来。

“回房间啊。”孟遥的声音很弱。她逃得急,撞倒了转角放着的黑色玻璃瓶,惊得孟遥出了冷汗。

“就这么不想负责任吗?”

季昊南毫不遮掩什么,静静凝视着如此可爱的孟遥。

“你太过分了吧?”

孟遥转身,目光里装满了不满与羞愤。孟遥拽紧了白色的床单,床单的一角,几滴猩红那么显眼。

季昊南套上衬衫,看了看时间――早已过了他开会的时间,秘书的二十几个电话在通知栏上赫然提醒着他这几年来第一次的迟到。

“怎么过分了?”

季昊南都没有扣上扣子,就起来。也不顾地上的玻璃碎渣,他一步步靠近满脸羞红却还很愤怒的孟遥。

此时的孟遥并不想与他争论什么,看着他步步逼近,孟遥本能地往后退。她仰着脑袋,直直盯着季昊南。“你大可当昨天晚上没有发生过。”

“季昊南!”

季昊南哪理会孟遥的话,他捧起了赤着脚的她,又直径回去,把孟遥扔回那张乱得不堪入目的床。还没有等孟遥反应过来,他又扑了上来,以防她又起来逃跑。

“请你适可而止!”

理所当然,孟遥用尽全力甩了他一个耳光。

阳光里,季昊南散漫的发随着孟遥的手势而微妙地扬起。

“你到底想干嘛啊!你既然那么在意何方和赵箫洁的关系,你又何必这样呢?自己女朋友被抢了,喝醉了拿我撒气干嘛……”

季昊南堵住她的嘴。

突如其来的吻让孟遥不知所措,想要说话,又支支吾吾地被他吻得说不出来。

终于,季昊南放开孟遥――还好他机智,抓住了孟遥将要甩过来的巴掌。

“孟遥,你听好了,我昨天回来是因为你突然离席,赵箫洁和我的关系也不是你想得那么纯粹。我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很清醒,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季昊南伸手去抚平孟遥拧起来的眉,眼里都是她。“你到底有没有尊严啊,就这么随便对待你的第一次吗?什么叫大可当做没有发生?”

季昊南的双眸里难得出现温柔与怜爱,可此时,他就是这么注视着阳光里的孟遥的。

9.故地之游

何方如同消失了一样。

孟遥的心是空的。

孟遥去过医院找她,医院说他请假了。一遍遍拨打何方的号码,可他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了三天。

最后,她在他的大学里找到了了何方。

他与一群大一的学生坐在的草坪上,午后的阳光是那么温暖。他的笑很灿烂,孟遥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他。

何方,何方。

孟遥说,正如他不知道孟遥的十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何方的十年,是她不该莽撞地干涉何方的世界。

孟遥的道歉很轻但却很认真,所有人都安静了。孟遥站在何方面前,鞠了个躬。阳光里,她的侧脸已经少了许多棱角。

何方并不怪孟遥,他说是他太胆怯。舞会后,赵箫洁也曾尝试着联系过何方。何方说,赵箫洁的突然出现,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明明他和她早已分隔在两个世界里。所以,他选择做逃兵。他只想放空一下自己,他希望自己做出理智的选择。

他们聊了很久。

太阳都快西沉。

夕阳下,何方问孟遥,怎么认识的赵箫洁。

孟遥低头。

后来,她告诉何方,她已经结婚了。

孟遥与季昊南来到城郊的老街。

这里没有繁华的街道与商铺,没有耸立的大厦。也没有浓妆艳抹的人,没有喧闹的红灯酒绿,也没有拥堵的车流。

这辆来自名流的车的到来,引起了路人的驻足观望,吓走了近处几根电线上落脚的寒鸦,惊走了垃圾桶上酣眠的花猫。

孟遥跟着季昊南下了车,她不解,这个简陋的地方又与他季昊南有何联系呢?

孟遥倒是很适应这个地方,像孟遥这般如野草般的人,怎样的地方都能生长。

她虽然跟在季昊南的身后,可是心思却不在。她好奇路边的老黄狗为什么不吠,好奇这里的小孩会笑那么开心,好奇这里的人的生活……在这之前,孟遥不知道中国的北方有这样一群自由的人。

孟遥随着季昊南走了很久的胡同深巷,拐入一家很偏僻的孤儿院。

很少有人会想到这里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仿佛历史很久了,不过就算是石砖都磨灭了棱角,可青石砖砌的墙分外牢固,丝毫不见损坏。孤儿院的大门很显然是被修缮过的,里面的设施也算是齐全。

季昊南正在院长办公室里跟一个中年女子谈着什么。孟遥不愿进去,就安静地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等着。

今天天格外冷,天是灰蒙蒙的,在这样的天气的映衬下,这个偏僻的地方就显得有那么一点冷寂的感觉。孟遥低头看着自己裹得臃肿的脚,正神游着什么。她穿着一双肥大的雪地靴,又系着一条厚厚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姐姐!你从哪里来?”

孟遥抬头,一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块熊状的饼干。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地向她跑来。

小女孩就这样热情地扑入孟遥的怀,抱着孟遥的大腿,害得孟遥措手不及。孟遥手忙忙从口袋里伸出手来扶着她,免得她摔跤。孟遥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轻声道:“你猜猜看?”

“姐姐是和季叔叔一起来的!”

小女孩正很认真地思考着,楼道拐弯处突然又蹦出一个小男孩来。孟遥闻声望去――那窄窄的拐弯出突然涌出十几个小孩子来,孟遥都不知如何应付。

这原本看起来很冷清的孤儿院里瞬间热闹了起来,阴冷的天里装满了孩子们可爱的笑声。

“季叔叔?”孟遥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相信地弯下腰,问这群敢堵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叽叽喳喳的孩子:“他常来这里吗?”

孩子们开心地点着头,说他像圣诞老人一样,每次来都给他们带礼物。像玩具啊糖果啊,新衣服新鞋子什么的。孩子们激动地哄起来,咯咯笑着,你一句我一句的。

“嘘――”

孟遥揽着这群热情的孩子,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道:“季叔叔在跟院长妈妈讲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先楼下去做游戏好不好?”

“要做什么游戏呀?叔叔也参加好不好?”

季昊南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小孩子们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瞬间从孟遥身边撤离,蜂拥向季昊南。他抱起了一个小女孩,带着孟遥见都没见过的和善笑容。“让叔叔看看,小智有没有长高?”

窄窄的走廊上,孟遥在不远处看着前面那群热闹的人,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来。

季昊南本打算离去,可孟遥非不依。

这时候,天居然微微亮了起来。太阳仿佛倒了时差一样,到了傍晚,这才慵懒地露面。

孟遥数着脚下的石块,一块一块蹦着跳着地踩,两只手插在大大的口袋里,脸冻得通红。

而季昊南看起来就稳重很多。他脚步很大,轻而易举地走在孟遥前头,偶而还回头等等她。他说,那个孤儿院是他母亲以前工作的地方。

H集团的老夫人为何工作?孟遥不解,抬头,瞪着大大的好奇的眼,在这个看似不可一世的男人脸上寻找答案。

“她患了肝癌,很年轻的时候就走了。”

孟遥捕捉不到季昊南脸上丝毫难过的神情,他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般。孟遥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或许他就是一个感情寡淡的人。她低着头,脚来回踢着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可孟遥不知道,她是多么幸运。北京郊外的夕阳下,一个久经世故的男人正在将他不为人知的过往娓娓道来。

季昊南说,季国弘死的时候他就在病房外。他终归还是不能原谅这个男人――当年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妻弃子,却又因始终没有子嗣而想起他们。他可怜的母亲就在这种纷扰中离世。

季昊南说,孟遥是个意外。

当他马上要抵达他事业的巅峰时,孟遥就随着季国弘的计划出现在他眼前。

本是厌恶她的,可从第一眼起,周围的一切就开始狂烈地反驳他。他说孟遥像个小孩,结婚都不问为什么,也不怕车来车往,就那么蠢地站在马路中央。

季昊南说,他从未见过像孟遥这样的女孩,像野草,像冬夜里最亮的星,清冽而又可爱。

当季昊南掐掉了烟,抚摸孟遥的脑袋瓜时,孟遥早已泪流满面。

孟遥难以想象,这个年轻的男人曾经历了什么,付出过多少艰辛。当他说起这样的故事,竟如此从容,他的内心坚韧得让孟遥害怕。

仿佛是孟遥的所经所历,她竟一时痛哭得不能自已,她哭着眼前这个她已经爱上的男人的痛。孟遥的心如同刀割。

季昊南最是受不了孟遥的哭,百般好言她不听,季昊南只好一声吼,被吓懵了的孟遥这才悻悻止住抽泣。

季昊南把孟遥深深拥入怀。

10.所谓成全

孟遥,我恨你。

也许这是孟遥听过最伤心的话,她不知道与赵箫洁第四次见面时,是这样的情景――赵箫洁把一本最新的杂志甩在孟遥脸上。她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力气,狠狠给了孟遥一个耳光。

街上的路人都不禁回过头来张望。

耳光很响,孟遥甚至有些耳鸣。脑子里嗡嗡地响,一时懵了。

孟遥撞上的是一双怒得发红的眼,难以想象,是怎么样的可怕事情让这个聪明优雅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下,失去了所有理智,几近发狂。

孟遥弯下腰去捡那本被暴力蹂躏得变形的杂志。上面,是一张孟遥与季昊南在北京郊外的小巷里,相拥的照片,标题写得不堪入目。

“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尽管消失十年,二十年好了!我跟昊南整整两年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年里,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你配得上像昊南这样优秀的人吗!凭什么你一出现,所有东西就被你打乱了呢?凭什么你一出现,就要让昊南抛弃我们母子……”

母子?

……

“孟遥,你放手吧。”

音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何方,从没有这样冷淡过。

孟遥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精巧的戒指――那是季昊南昨天晚上亲手给孟遥戴上的。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她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撕心裂肺,那么绝望。

孟遥又怎么舍得啊。

可这世界里的矛头,好像都指向了孟遥。一夕之间,孟遥仿佛成了千古罪人。

孟遥想,不管赵箫洁有没有怀孕,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终究要擦肩而过的。

也许这本就是一场虚无的梦。

也许,孟遥注定要离开。

刺眼的灯光把房间里的一切刷得惨白。

空气充斥着紧张的气氛,绷得像弦,有什么会被一触即发。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床上,地上,洒满了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孟遥与何方。牵手,拥抱,接吻……通通都有。

孟遥穿着薄薄的睡衣,她抱着双膝,蜷缩在床头,恐惧使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从没有见过季昊南这样恐怖过。

这个发狂是男人,在原地饶了一周。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他摔碎了周围所有可以摔的东西。

巨大的声响在深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一点一点蚕食着这无止境的夜,蚕食着孟遥几近干涸的心。

“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就用这些回报我吗!”

季昊南一巴掌甩在孟遥的左脸。

他愤怒的质问声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一遍一遍有力地回荡着。青筋如同藤蔓般暴露在他的额头,平时最理智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自控力。

因为重力,孟遥从床上滚了下来,倒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鲜红的血就这样涌了出来,钻心的痛深入骨髓。孟遥强忍住眼泪,不让它涌出。

“你说话啊!”

这个怒极了的男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疯狂地宣泄他的不满。他通红的双眸中仿佛也含着泪水,明晃晃的灯光下,闪着光。

要孟遥说什么。

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吗?说这些照片都是她自愿拍的吗?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如此痛苦,孟遥是多想坦白。

可是孟遥不能。

“我们离婚吧,求你放了我。”孟遥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至始至终,我从未爱过你。”

房间里安静许多,季昊南许久没有说话。

“孟遥你赢了。”

最终,他把躺在玻璃渣里的孟遥抱起扔回床上,把被子也一同扔在她身上。他看她的眼神如同死灰,失望至极:“你的冷漠完胜我。”

男人踩着满地的照片和玻璃渣,他打开了窗户。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他燃起了一根烟。

烟草燃烧的味道随着寒风,在这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一下子占领了空气中所有的甘与不甘。

什么都好像安静了。

季昊南一如从前一样,抽着烟,淡漠着一切,看着夜一点点消逝。只是今夜,他多了颓废而已。

孟遥蜷着身子,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个难眠的夜,仿佛是无止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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