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我只是个武替啊!
诗想想想
2017-01-16 14:48


敲门声响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敲小腿。我妈说,女孩子像我这样强壮得可以一只手撂倒一打小流氓的实在不好看,所以她总给我找一些偏方,教我揉散身上的肌肉。

我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我倒是不怕他图谋不轨,像他这种级别的,我一个根手指头就能揍死他了。

他蓬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大大的黑框眼镜又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的花衬衫扣子扣歪了,领子也一边窝着一边往外翻,大裤衩上面还有一片片泡面汤渍,至于我为什么会觉得是泡面汤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是因为他的裤衩口袋上还耷拉着一根泡面。

出于职业本能,我从头到脚地把他打量了个遍,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新搬来的?我住隔壁,你有点吵。”他扯扯嘴角,糟乱的头发颤了颤,我以左右眼5.2的视力明显看到有一堆头皮屑随风飘落。

我有点吵?谁搬家还偷偷摸摸的啊。嘿,我这人脾气从来一向都不好,刚搬新家就被邻居找上门来,我能忍?

“你可以选择堵上耳朵咯。”我语气不善地刺了他一句,“或者大叔你也可以考虑乔迁新居。”

他很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你这女人在跟谁说话呢?”

“真不容易,你会觉得我是个女人。”我揉揉齐耳的短发,直接甩了他一个勾拳,然后砰地关上门,继续揉小腿。

我想起母上大人对我的谆谆教诲。作为我家唯一一棵女苗苗,她希望我去读书,过寻常女孩子的生活,逛街、旅行、谈恋爱,甚至不惜让我爹动用职权把我从部队捞出来。

我理解她的苦心,于是也开始学美容、美体、美姿、美仪,但她要给我安排相亲,这我就忍不了了。

于是,我离家出走了,蜗居在影视城附近这栋小型公寓里。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考虑,再结合自身实际,我最终选择了武替这个行当。

可当我见到传说中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鬼才导演时,我才明白,做出离家出走这种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情来,我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住我隔壁的邋遢大叔现在会一身清爽帅气地戴着骚气的蛤蟆镜出现在剧组里?

传说中那个帅得人神共愤、极具天赋的鬼才导演呢?被大叔你吃了吗?

我本能地想往后躲,毕竟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大概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导演了。

别问我为什么能看出天差地别的两个形象是同一个人来,我刚进飞鹰时是做狙击手,也算得上是火眼金睛了。至于我为什么没看出邋遢大叔本身很帅,实在是他身上挂的泡面让人看着都辣眼睛啊!

1.导演,我想保住这份工

我最终还是没能躲得掉,反而被武指拉出来到他面前走了一圈儿。武指把我夸得天花乱坠,就差让我原地后空翻一千零八十度给他开开眼了。

倒是邋遢大叔,哦不,是导演大叔,面无表情地摘下墨镜,给了我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我看到他眼眶上那团乌青时,这才意识到,我这份工作大概是保不住了。

就在我准备卷铺盖卷儿走人的时候,他伸出手遥遥一指,最终点落在我头上。

“武替就算了,让她演重光。”

我一愣,没明白怎么回事,倒是副导凑上来说:“江导,剧本里没这个角啊。”

“现在有了。”他扬仰着下巴看了我一眼,还拿眼镜比了比他眼下那团乌青。

我心想,大叔你至于这么娇气么吗,不就给了你一拳吗,还念念不忘的,真是小心眼儿!

“啊,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呀?”男一号谢昀凉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勾肩搭背地跟我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这倒不要紧,主要是他这称呼实在让我吃不消啊。

“这位施主,我叫……”我刚要告诉他我名字的时候,就听见某导演怪声怪调地说:“她叫甄瑷——”

“瑷——艾利克斯!”我一龇牙,嘿嘿一笑,“我叫艾利克斯,请多指教啊!”然后一记眼刀甩到隔壁大叔身上,心里纳闷他怎么知道我名字。

倒不是我名字见不得人,只是我从小就觉得这名字太娘了,一点都不符合本大爷英明神武的形象。

母上大人说,因为我是连着三代才盼来的女苗苗,所以取名“瑷”,意为宝玉。可是好看不好听啊,谁家没事总把“真爱”挂嘴边啊!

于是,我就以这个洋气的名字开始了我的演艺生涯!虽然告别了武替的职位,但我的新角色还是有打戏的,这让我很满意。

不满意的是江默沉。我是练家子,谢昀凉却是花架子,第一场对手戏拍下来,他就差点身受重伤吐血身亡,于是江默沉不得不给他批了一天病假。

晚上,我被迫搭了江默沉的便车——其实也没有很被迫,只是我考虑到出门在外,能省下打车钱就坐公交,能省下公交车钱就搭便车,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嘛。

“我说大叔啊,重光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虽然我对隔壁大叔会不会记那一拳之仇表示很怀疑,但能和谢昀凉拍上对手戏,怎么也不会是太差的角色。

他压根儿没打算理我,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然后专心开车。

我心里把他家户口本上的人都问候个了一遍。

上楼之后他没回家,反倒站在我家门口问我:“会做饭吗?”

“必须的!”野外生存都得自己生火打猎,把食物弄熟我还是会的。

然后……然后他就回去与亲亲泡面共度良宵,再也没有尝试过来我家蹭饭了。

2.导演我是女人,不演男主角

江默沉以鬼才导演著称不是没理由的。我不懂拍戏,但看他完全不按剧本地拍飞戏也是醉了。

他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抱着泡面来我家给我讲戏。纯讲啊!连参照的本子都没有。我这个角色是他临时加的,所以,有关我的戏份都是他前一晚现写的。

于是组里有人怀疑我有后台,而且还是很大的后台,毕竟能让江默沉这样的导演为我开后门,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甚至连我自己都快这样以为了,我一个小武替,怎么就入了他的天眼?

一开始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叫我“小艾”,我很不习惯,毕竟以前别人都是叫我“老大”的,不过我偷瞄一眼静坐如山的江默沉,想想还是算了。有他在,老大就让给他好了。

但很快我就有了新称号,传说中响亮的“一条哥”!因为我所有的戏份都是一条过。

虽然我不是科班出身,但以前也执行过卧底任务。不比拍戏还可以NG重来,命只有一条,要么过,要么不过。

所以演技这东西,本大爷也是手到擒来。至于传说中的晕镜头,比起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这种镜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好吗!

几天后,在我终于摸清了慕重光这个人物时,我激动得热泪盈眶!

《寂夜》是讲在战争时期,情报人员潜伏在军火贩子身边,与之斗智斗勇而后相爱相杀的故事。谢昀凉就是情报人员谢安,而我,就是那个军火贩子。

“慕重光这个角色,苍白而坚毅。”江默沉吃泡面的空当,这样跟我说。

我窝在沙发里表示很茫然。你跟我说“苍白而坚毅”,你说我一当兵的,哪有那么多文艺情怀去理解你说的这些啊。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不懂,又耐心跟我说:“他身体不好,却是慕家这辈唯一的孩子,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基业,不能到他这里断送。还有他手下几百号人的生计,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那种责任,是需要他咬碎牙齿也要去承担的。”

我眼睛放光,他这么说我就懂了。就像飞鹰连,虽然我不是男人,但我是他们的头儿,每次出任务,他们的脑袋都别在我裤腰带上。这种责任感我懂。

“大叔啊,你明知道我是女的,为什么还让我演这个角色?”我支着下巴看他,其实他确实挺好看的。

然而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定睛看了我一眼,把泡面桶扔进我家垃圾桶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他一点都不好看!他就是个蛇精病!

3.我的人生滑铁卢

没想到我会在这部戏里遭遇了人生滑铁卢。

进部队五年,进飞鹰连也有三年,其间执行过的大大小小的任务不下两百场,却还是第一次受这么窝囊的伤!

这事儿说来话长。那天正在拍戏,是讲谢安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慕重光一回,没让他被突然倒下来的梯子砸破头。

问题就出在那倒霉梯子上。

其实也不能全怪那梯子,我觉得主要还是人为的因素占了大半。

大概是之前被我“打”怕了,谢昀凉对于任何跟我有肢体接触的戏份都比较……抵触。于是大叔磨着心思给他讲戏,调节状态,而我则抱着剧本蹲在墙根儿底下看下午的剧本戏份。

然后组里突然来了个贵客,据说是刚拿了什么影后的女演员。我余光瞥见她直奔着大叔那边儿去了,也没多想,继续啃剧本。

我这人天生对别人的八卦就没什么好奇心,可就是我这淡泊又宁静的性子害了我。

我是没好奇,可是这并不能阻挡那彪悍的影后一脚把梯子踹到,也没能改变那梯子直奔我后脑勺砸下来的架势。

多少次生死边缘我都回来了,阎王爷是不会收我的。我一个箭步,赶在梯子倒下之前翻身跃出来,然后……

“啊!”我眼中瞬间涌满水雾,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仿佛隔着雾气腾腾的帘幕,我看到了大叔一脸惊恐地跑过来扶起我,也看到了他眼中我五官扭曲的狰狞表情。

那一瞬间我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晕过去了事。因为,我尾巴骨崴了。

我真的晕过去了。在大叔大吼了一声“曲安然你疯了吗”之后,我脖子一歪,不省人事。

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一双亮亮的隐隐泛着绿光的眼睛浮在床边。我甩手就是一拳,然后听到了耳熟的哀嚎。

“那个啥……大叔,这是非条件反射,就跟膝跳反射似的,这是先天的……”打开灯,我看到大叔两只眼深浅不一的乌青,忽然觉得我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甄瑷!你就是个暴力狂!一句话不说上手就打人,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他目光凶狠地瞪着我,我冤枉得直哼唧:“谁让你一声不响地趴床头盯着我看了,我还以为是从马桶里钻出来的贞子呢。”

大叔梗着脖子不说话,我拿眼角余光瞄他,却诧异地发现他脸上有可疑的暗红。

“呀!我打到你脸了吗?怎么一块青一块红的?”我有些奇怪,情急之下可能力道控制得不好,但这些年打人打得多了,什么样的力道能造成什么样的表征我是知晓的呀。

脸上红了……大叔,你的结缔组织跟别人的不一样啊。

4.遭遇潜规则!

我伤好回归,屁股还没坐热,就听有人说曲安然又来了,我脊梁骨的汗毛忽然瞬间都站起来排队。据说她原本有个友情客串的角,不过因为江默沉拍飞戏的缘故,我也不知道她客串的是什么角色。

她之前拿了影后,一时间热度很高,走到哪儿都备受关注。她前脚刚进组,后面就跟了一串娱记。

江默沉看到扭着腰朝他走来的曲安然,只说了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非常不巧的是,他说这话时我就在旁边,这多尴尬啊……我小心肝儿直颤,往门外挪。

谢昀凉可是跟我说过的:“你别看曲安然脾气那么臭还那么红,她后台硬着呢,而且跟咱们江导,还是那个……”

至于他说的“那个”到底是哪个,我这单线程的脑袋也听明白了。

不过我比较奇怪的是,就算是小情侣吵架吧,以江默沉的敬业程度也不至于对她这个态度,她不是还有个角呢吗?

结果曲安然倒是丝毫没有被嫌弃的羞恼,也没有要发脾气的迹象,反而是娇滴滴地说了句:“人家是来探你的班嘛!”

我胃里一阵翻腾。有人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我不相信爱情,所以也不相信这句话。但是今天曲安然让我开始相信爱情。在江默沉面前的曲安然,哪还有当初那个一脚就踢翻道具梯子的架势。

我偷偷觑了一眼江默沉,想想他有这么个反复无常的女朋友,也是挺不容易的。说不定哪天曲安然模式切换失败,再劈头盖脸骂他一通,他那傲娇的自尊心……受得了么吗?

结果却正好撞上江默沉看向我的目光。我小心肝儿颤悠得更厉害了,你女朋友跟你撒娇,你看我干什么呀。

他目光沉沉,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酝酿着什么坏水儿。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步想逃,然而还是晚了。

他长臂一伸,我就被拽到了他怀里。紧接着迎面而来的是他平时问候泡面叉子的嘴唇……

我脑子嗡的一下,唇间一片温软,好在没有我想象中的老坛酸菜或者红烧牛肉的味道,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的清凉,我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似乎忘了我身上的一身男装,只听他在我头上说:“我爱的人是她,你可以从此消失在我眼前了。”

曲安然轰轰烈烈地走了,正如她轰轰烈烈地来,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串儿跟着她飙眼泪的娱记。

于是乎,江默沉潜了新剧男一号的新闻就这么传开了。我忍不住泪飞,六月飞雪啊,我怎么比窦娥还冤呢!

老子怎么着也是甄家一枝花啊!虽说不是美如天仙,好歹也是个小家碧玉的清秀佳人,凭什么被导演潜还是以男人的身份被潜啊!

当天晚上,乌云罩顶的隔壁大叔似乎终于良心发现,第一次舍弃了他家那箱泡面,破天荒地叫了两份外卖来安慰我。

我没有像偶像剧女主角那样质问他为什么要亲我,是不是喜欢我这种白痴问题,反正像我这种长年在男人堆里打滚过来的人,就算他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我说大叔啊,为什么要让我演男人?”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啊,他难道看出我骨子里的男子汉气概了吗?

可是,他把鱼香肉丝炒饭的盒子丢到我家垃圾桶,又拍拍屁股走人了。

5.对不住,我穿女装也是风姿绰约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江默沉的苦心。

服装师把一件青花旗袍送到化妆间时,我吓了一跳。结果江默沉跟进来说:“换上它。”然后给了我这场戏的剧本。

慕重光身边的助手谢安,竟然是潜伏在他身边的情报人员,时刻准备着把慕家的消息传递出去,最终目的是要把慕家连根捣毁。

故事进行到这里,就到了双方摊牌的时候。二十年前,慕太太诞下一对双生子女,长子名为重光,幼女名为葳蕤。然而好景不长,重光被仇家掳走,再没能救回来。于是小葳蕤便扯下头上珠饰,剪去长发,成为了她的孪生哥哥慕重光。

江默沉所说的慕重光的苍白而坚毅,直到这一幕戏我才真正的理解。她是一介女儿身,却担负着寻常男子也未必承受得起的家族重任。不论慕重光此人是善是恶,是黑是白,这个角色本身的闪光点都是不可磨灭的。

而江默沉之前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如今我也终于找到了答案。他不希望我知道慕重光本身是女儿身,就是希望我能打心底里相信自己要饰演的是一个男人。只有这样,他所说的坚毅才能更好地诠释出来。

我换上那身素雅如清溪的旗袍,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艰难地合上了吃惊得差点儿摔地上的下巴,开始给我化妆。

走出化妆间的时候,我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全剧组只有江默沉知道我是个女人,他们看着穿女装的我,竟然以为我是个人妖!

谢昀凉眼神戏谑地朝我走过来:“一条哥啊,你这化得得也太像了吧?从前只觉得你长得清爽帅气,今天才发现你扮女人这么妩媚妖娆,风华绝代啊!”

说罢,还伸出手朝我胸上戳戳:“这是垫的什么?挺软的……”他没说完的话随着过肩摔一同陨落。

“往哪儿摸呢,老子也是你能占便宜的?”我搓了搓鼻子,被惹毛了的我就是这样的嘛。

只是我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幕的玄幻感。一个穿着旗袍的妖娆女子,嘴里大喊着“老子××××”地表演了个过肩摔……瞬间有种芭蕾舞女变身抠脚大汉的即视感啊!有木有?

在场的人,都已经被我雷得外焦里嫩酥软可口了。最终还是江默沉力挽狂澜地喊了声“开工”,大家才从凌乱的风中缓过神来。

这场戏谢昀凉被我悲怒交加之下一脚踢进了水池里,虽然这个动作很不淑女很不符合我身上这身打装扮的形象,但是对于慕重光当时的心情来说……还是很合理的。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发挥得不好,江默沉硬生生地把我踹谢昀凉入水的部分NG了三十多次,等拍完这组镜头都已经天黑了。

结果收工之后的江默沉只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混小子哪儿都敢摸啊。”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英明神武的“一条哥”的名誉啊,江默沉你来赔给我!

6.跟大叔出去见见世面

谢昀凉在水池里泡太久,当晚就发烧进了医院。于是拜他所赐,我第二天休假在家,不用去片场。

“砰砰、砰砰砰——”隔壁大叔的敲门声很有节奏,辨识度极高。我赶忙跑去开门,就看到他一身黑色西装,还人模狗样地打了个宝蓝色条纹领结,浑身上下散发着高岭之花的气息。

“哎哟喂,帅大叔您这身儿可闪瞎我24K钛合金狗眼了!”我夸张地揉揉眼睛。

都说人靠衣装,这话果真不假,现在我很难把眼前这个高冷酷炫盘靓亮条顺的男人和当初那个身上挂着泡面渣还抖一下就掉灰的邋遢大叔联系起来。

“换衣服,跟我去个地方。”高岭之花甩了甩头,我一下子笑喷,侧身让他进门,我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我心想,反正不用进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跟大叔出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大叔说让我穿正式一点。我翻了翻衣柜,找出一件白衬衫和军绿色的风衣,看他那一身儿,我总不好意思穿着晨跑的运动衫走在他旁边吧。

不过我出去的时候还是被他嫌弃了。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剿匪么吗?”江默沉苦恼地揉了揉鼻梁骨,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我立马就不乐意了,明明是你巴巴儿地来找我跟你出去的,居然还敢嫌弃我穿什么。再说了,他怎么敢这么不尊重我的品位和审美?难道他不知道本大爷一个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吗?

“算了,出去再说。”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拽着我出了门。

我以为他屈服在我们俩武力值的悬殊差距之下,结果他只是开车到了一家会所,把我丢给了一个穿着夸张又诡异的设计师。

我想要拒绝的话在江默沉的冷脸之下完全说不出口,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不过等我被改头换面再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我不得不感叹这世道真玄幻啊。

不是我自恋,我看我现在比那个曲安然好看多了。然后我就恶趣味地想,说不定那个曲安然卸了妆还不如我呢。

“大叔啊,完蛋了,我好像爱上我自己了!”我回头看他,提着水绿色的礼服裙摆。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眼中有类似于惊艳的光芒,随着我那句话的出口默默地破碎了。

江默沉抿着唇,僵硬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我有些得意,想本大爷也有翻身变女人的一天。我低头看看着身上这条漂亮的裙子,忽然明白了我家母上大人的一片苦心。

我以前总是在她的逼迫下去做我不愿意的事,所以我打心底里我就排斥自己变成那副样子。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看着镜子里穿裙子的自己,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我看着车窗上江默沉的倒影,回想起我自从离家出走之后所发生的这些传奇经历,似乎从他顶着蜂窝头、穿着大裤衩敲开我家门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7.我带你来保护我安全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不满意我之前的打扮。我看着那些盛装出席不断进场的人,都是一些经常在财经版出现的社会名流,身边都带着经常出现在娱乐版的女伴。

“喂,干吗带我来这里啊?”进门的时候他要我挽着他的胳膊,正好给我了我方便,我亲昵地朝他手臂内侧拧了一下,不出意外地听到他“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很危险,我带你来保护我安全。”高岭之花突然切换到逗比模式,我差点在这么高大上的场合笑喷。

“这里我来过。”我赶忙转换话题,“不过我上次来这里,穿的是大堂经理的制服。”

这家酒店曾接待过一批外国政要,当时我带飞鹰连负责这里的安保。所以能在这家酒店举办这么大型的酒会,主办方的来头肯定也不小。

“爷爷生日,来给他祝寿。”他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抬手敲了下我脑门儿。

我揉揉额头,不高兴地回瞪回去,“那带我来干吗?”

“老人家年纪大了,整天念叨着要个孙媳妇。”他忽然不看我,语气飘忽,“至于你嘛,虽然口味不怎么样,但好在卖相还不错,我就勉为其难地拿你来凑数了。”

他眼珠子乱转,明显一副心虚的模样,分明就是在说谎!

不过他说我“口味不怎么样”,让我不免想起了那天那个乌龙般的吻,他,是薄荷味的,印象中还不错哦……不过所有的绮念在我看到人群中那张熟悉的脸之后,就都烟消云散了。

江默沉跟人寒暄时,甄璟把落单的我拉到了走廊尽头。

“小妹,你怎么跟江家的人搞到一块去了?”

哎哟,你说没文化的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同样都是部队里出来的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三哥你说什么呢!”我咬牙瞪他,以为他会继续批评我,谁知道他却笑了,拿着手机对着我拍了好几张照片。

“不过你这个模样倒是真漂亮。”

我笑得牙都歪了,就在我五官扭曲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江默沉和曲安然。

两人站在一起倒是一副郎才女貌的模样,但看见曲安然我就不免觉得尾巴骨好疼。我转身想走,就听到好像隐约提到了我的名字。我虽然不喜欢八卦,但是事关我的,总不能放过。

“默沉,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后面的我就没再听了。我原本以为谢昀凉说的“那个”是指女朋友,却没想到是未婚妻。

我更没想到的是,我原本以为我那颗坚果墙围起来的心不会疼,却没想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僵尸啃掉了脑子。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大叔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我诧异地回头,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他忽然伸出手揽住我的肩,低笑着道:“我早就说过,我爱的人是她,你是聋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轻声一笑,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起来,连带着我那颗被啃了一口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8.隔壁大叔爱上我

第二天我去晨跑,顺道带了份报纸回来。我平时不看报纸,但我这辈子能上头条的机会实在不多,所以我觉得这份报纸还是很有纪念的意义的。

我拿报纸去隔壁,N久之后大叔才来开门。

然而他一开门我就惊呆了,我终于体谅他为什么那么久才来开门,我也很钦佩他在一堆垃圾山中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到门口而没有被活埋……

“喏,给你。”我把报纸糊到他脸上,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壮观景象,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似乎早就收到了消息,所以并没有多意外,只是靠在门边,风情万种地朝我笑了笑,说:“一般人不敢跟我传绯闻的。”

我也不甘示弱地朝他抛了个媚眼:“这说明本大爷不是一般人啊。”

他笑了,仿佛精雕细琢过的脸上骤然明媚起来,与他身后那些不知道年份代有多久远的垃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场景充满了违和感。

更奇怪的是,我好像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大声。

江默沉忽然凑近,我恍惚听见他说:“小瑷,你这样也很好看。”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齐耳短发,我有些心痒,好像小孩子的手,一下下挠在我心上。

“我……”我快要被自己的心跳声震聋了耳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黑如墨玉般的眸子蕴着深沉的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好像要把人席卷进去似的。

我险些沉溺在他蛊惑人心的眼神里。

我一把推开他。我跟他到底有些不同。

他是江家的少爷,关于江家的灰色发家史我也多次听闻。而我的世界太纯粹,不是黑就是白,不是对就是错。

我越靠近他,就觉得自己越来越融入艾利克斯这个人物,好像我原本就是个演员,天生就在他的镜头里,而渐渐忘了,我本来是个军人。

“为什么?”他凑过来,蹭蹭我的鼻尖,“小瑷,如果不愿意,就告诉我。”

我与他呼吸相闻,这一次我却没再担心会不会有香菇炖鸡或者鲜虾鱼板饭的味道,反而隐隐有着期待。

他的声音在我脑中炸开,一字一句组合在一起,我却脑子短路似的,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实昨天曲安然来找过我,说曲家跟江家会有什么联姻来着,我当时也没仔细听,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她才是正牌,让我滚蛋云云。

早上家里打来电话,老爹反复跟我强调江家的背景,说江默沉并不适合我。

江默沉不适合我,我是知道的。或者说,我本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我一个长年吃住在部队里的铁血女汉子,实在没必要找个拖油瓶来打乱我的生活。

可当所有人都跟我说,我不能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我身体里所有的热情和能量都会被唤醒。

我大概真是朵奇葩。

9.大叔,我来救你

AK联络我说接到消息,城郊某剧组的道具间,××女影星因爱生恨劫持名导演。据相关人员透露,有一场爆破戏的道具都在里面,所以暂时无法硬攻。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寂夜》还有一场爆破戏没拍,直觉告诉我被劫持的就是江默沉。这种感觉很微妙,如果我一个不小心,我可能就永远失去他了。

虽然他还不是我的。

我赶到现场时,AK跑过来给我送装备,“老大,狙击手就位,攻击队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攻入。”

我匆忙套上防弹衣,“狙击你妹啊,老子男人还在里面呢!”然后戴上通讯器,连枪都没拿就冲进了封锁线。

“曲安然,你劫持大叔有什么用啊。他死了谁娶你?”智商欠费的女人真是可怜,这种时候难道不是选择炸死情敌更实惠点吗?

我举起双手走进道具间,示意我并没有带武器。

曲安然像是恍然大悟,朝我喊:“对!那你过来换他!”

我看了江默沉一眼,心想,没用的大叔怎么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不过又想到他宁死不屈守身如玉的傲娇模样,也就没那么嫌弃他了。

我担心他这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板儿等下会被误伤,于是说:“大叔啊,如果我跑快一点儿,这种水平的炸弹最多也就是毁容,你会嫌弃我不?”

我以为他就算不跟我说句“要死一起死”也该跟我说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最爱的女人”,结果这个蛇精病竟然说:“当然嫌弃。本来没毁容就够丑的了,再丑一点,将来我女儿还嫁得出去吗?”

我大怒,甚至没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臭不要脸,你才丑呢!”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再眉来眼去的我们就同归于尽!”某个被无视的女人开始怒刷存在感,手里拿着爆破遥控器各种比画地吓唬人。

“放屁!谁跟他眉来眼去了!”我这人脾气真不好,曲安然一张嘴我就一个耳光打过去了,她手里的遥控器也跟着飞了出去。

我一个大箭步上前,拎起曲安然的衣领,“你说我丑吗?”甩手又是一个耳光,“真是阴险的女人啊,居然要毁我的容!”

遥控器落地之后,迅速冲进来的鹰崽子们也跟着同仇敌忾,“真是太不要脸了!好不容易有男人愿意收了老大,这女人竟然还想要毁老大的容,真是打死都不冤。”

被晾在一旁的江默沉估计是见识到了我的杀伤力,于是脸上堆笑凑过来,“小瑷这么漂亮怎么会丑呢,就算是毁了容了也是最漂亮的小瑷。”

我哂笑,屈服在本大爷淫威之下的猥琐大叔,真是一点原则一点志气都没有啊!

“给老子闭嘴,你才要毁容呢!”我三两下制服伏曲安然,拆下她身上的炸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10.我已经改称老娘了

《寂夜》后来被大叔拿去参展,谢昀凉凭借谢安的角色拿了个影帝。于是我现在多了一个影帝闺蜜,觉得整个人都奢华有内涵了不少。

我休班的时候,谢昀凉就来找我请教怎么练肌肉,顺道我也跟着他学了不少美容护肤的小技巧。恨不得将来嫁人的时候都让他给我当伴娘好了。

不过显然这件事江默沉是不同意的。

他说:“他摸过你胸。”我一巴掌上去,老娘被人占便宜的旧事就不要翻出来重提了好吗?

其实跟大叔在一起之后我还是有些变化的,我已经不自称老子,改成老娘了。

大叔仍然住在我隔壁,时而高冷时而逗比,不做导演改行做摄影师,每天举着摄录机记录他第N次求婚失败的过程。

“小瑷啊,请你嫁给我吧。现如今世道如此艰难,我真的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能保护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娱乐甜甜圈的食用顺序重新整理了一下,供亲爱的们参考:

1.《导演,我只是个武替啊!》

甄瑷X江默沉:特种兵武替真女汉子VS邋遢弱鸡名导演

2.《影帝八卦纪实》

景桃花X谢昀凉:潜伏卧底真娱记VS身家清白好影帝

3.《女侠姐姐,我是你的真爱粉!》

姜辛景X唐意白:女拳世界冠军最强动作片女配VS童星出道脑残粉小鲜肉

4.《国民老公,你泳裤掉了》

罗颂舒X江洺浛:呆萌主持人小松鼠VS泳坛新星三水哥

5.《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连梓X江默言:以为自己被包养的美艳影后VS以为自己在谈婚论嫁的霸道总裁

6.《你男朋友掉地上了,不捡一下吗?》

白甜X陆以砚:同桌的傻白甜VS同桌的学霸

7.《离婚》

慕倾倾X沈时唯:隐婚工作狂女演员VS隐婚工作狂银行家

8.《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墨柳X傅琰知:胆小自卑的“毁容”化妆师VS心怀愧疚守护多年的男神

9.《致我的糖酥:爱是一场相伴一生的修行》

唐苏X沈时峥:为爱想生娃的时尚杂志主编VS不让老婆生娃为爱结扎的霸道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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