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眉眼一沉,吐出几个字:“心头血。”
舜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头血?你从战场把我带走,不是因为喜欢我,也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要我的心头血?”
她又问:“如果不是为了心头血,你是不会理我的对不对?”
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怎么就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想要她的心头血。满桌子美食,她放下筷子,怎么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呢?
心头血是要拿匕首划开她胸膛,用刀尖从那心上挖下一丁点来。血脉越高贵,心头血越是有奇效。她是天帝的女儿,血脉遗传自上古神祇,她的心头血,用作药引,有奇效。
“你要我的心头血,做什么用?”
“救人。”
舜音心里一痛,那痛好似传到她的四肢百骸,“救谁?”她看着冦仲的眼睛,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静。
6
舜音一点点解开上衣,洁白细腻的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中。
冦仲眼睛并未在上面多留,他拿着一把匕首,正是舜音的那把,削铁如泥。若是用在人身上,更是一顶一地好用。
细细端倪之下,那执刀的手,竟然有一点颤抖。
舜音阖上双目,“动手吧。”胸口处一凉,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痛。匕首生生破开胸膛的痛楚,让她一瞬间都停住了呼吸。
她的心脏露了出来。冦仲手腕又一挑,舜音竟然死死咬住唇不叫。额上冷汗汩汩而下。
舜音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答应他,任由他拿了自己的心头血去救人——
救一个女人。他的声音反复在脑中回响,“她很重要。你的心头血,可以救她性命。”
冦仲将他割下的心头血收起,便要伸手为她裹伤,她一把推开。
舜音忽然很痛恨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这么下贱地由着别人来取她的心头血。
冦仲说这个女人很重要,那么是不是因为……冦仲是爱她的?
满心惶惑找不到出口,她倏然张嘴,咬上了他唇。
这是她第二次亲他,第一次是喂药,第二次却是因为发泄。她睁着眼,长睫扫过他的脸,发泄似的用力咬着他唇,直到口中传来血腥味。
她赤着上身,胸前伤口还在滴血。那血滴在冦仲的手背上,灼得他心里一痛。再看舜音,眼中也带了泪。
舜音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难过。从小到大,天帝宠着她,每次闯了祸也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姐妹们知道她脾气坏,纷纷让着她。下人们讨好她,别的神仙会称赞她。
快快活活地长到这么大,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求不得。
她喜欢狼王。从他负伤倒在她面前就喜欢他。那眼神又冷又硬,就是身受重伤都带了几分傲气。她知道从老君那里盗药会受罚,可她还是去了;她也知道他对她有所图,可她还是愿意留在这里不回天宫。若是他有用,别说是心头血,就是让她分出半颗心来给他,舜音都是愿意的。
可是,冦仲怎么能喜欢别的女人呢?怎么能拿对她而言这么珍贵的东西去给别的女人呢?
这么想着,她便更加难过。忍不住唇下用力吮吸那血痕。爱如罂粟,她刚上了瘾,要戒除却是不能。
冦仲扶住她肩,将她撑起。二人隔了一臂的距离。他轻轻叹口气,双眼如同那潭水,依然深沉,却多了两抹温柔之色。
“是不是应该先把伤口包好?”
“嗯?”他为她上好药,用法力收好伤口,替她穿好衣服。
舜音呆呆的,看着他动手。他手拂过的地方,好像痛楚也有所减轻。他舔了舔唇,挑着她下巴便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没有愤懑,没有怨气,他撬开她牙关,吮吸着她的香甜……
“我受过她的恩情,天劫时是她以身相助。”冦仲放开舜音,别开脸,沉了目光。那年他初登狼王之位,为了镇压底下蠢蠢欲动的长老们,他手里沾了不少同族的血。
天劫时他身负重伤,险些被打的灰飞烟灭。适逢若清修炼经过,以身替了他最后的一道天雷。那一道天雷,也打掉了她百年修炼,影响她坐化飞升。
自此之后,若清便修为大减。如今因着掌门之位,被同门师姐重伤,一身修为几乎不保,若要使想救她并保住她的修为,舜音的心头血,是最好的方法。对一个修仙之人来说,夺了她的修为,比直接要了她的命更狠毒。
“你是为了报她的恩,那我呢?我先是救了你的命,又割了心头血,你预备怎么对我?”怎么办,还是忍不住爱他……舜音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几缕发丝垂在脸侧,带出了几分倔强之色。心底犹自庆幸,只是报恩便好。
冦仲拥她入怀,耳边呢喃:“你该知道的,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她从他身边起来,死死咬住唇,半晌才道:“你成仙不易,我变妖却简单。”
可以的,她愿意为了他,抛弃身份,背离家庭。她真的愿意。有人一旦爱了,便如同飞蛾扑火,不管前面是那隔着一层的光明,还是触手可及的死亡。
7
消失了月余的五公主回来了。
舜音赤着脚,一步一叩,叩上了九十九重天。那膝盖手肘处已露出森森白骨,自幼被天帝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女儿家,从南天门到凌霄殿的距离,她是跪着挪过去的。
谁也想不到,五公主竟然真的能一步一步叩到凌霄殿。额上血顺着小脸蜿蜒而下,她只咬牙坚持着。
雷公并电母将那闪电风雷一道道打到她身上。
二十八星宿轮番施法,星辰逆转,强大吸力几乎揉碎她四肢百骸。
舜音身上的衣服早已磨烂,紧余的一件白衣也是血迹斑斑。为了冦仲,她愿意褪去这天生仙骨,沦为半人半妖。
那封印在她体内万年的感情一旦喷薄而出,竟然是这么热烈。
姐妹们赶来,劝她向父皇认错;那月老也从袖中掏出一截红线,告诉她,和那狼王命定不能在一起。
她拒绝姐妹们的心意,将那月老的红线扯碎——她要褪去仙骨,和寇仲在一起,谁也不能动摇她!
天庭不允,那她就离开仙界。
舜音又是重重地一磕头,殿前的白玉台阶被她的血染红,声音染上凄楚,“父皇!是儿臣的错!”
舜音知道,她让父皇蒙羞了。这褪去仙骨的前两道关,她都闯过来了。
“父皇,请恕儿臣不孝!父皇——您保重!”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远处奔来一道人影,“公主,不要!”正是她枕霞殿的小侍女流云。
流云满脸泪痕,拼命摇头,“公主,你不要伤害自己!”
她还没跑过来,舜音便手起刀落,硬生生剜掉左臂一块肉。手起,再割下一块肉。
轰隆一声,天降大雨。龙王立在那里,急忙摆手,众人当然知道不是他。凡界下雨,乃是龙王并雨神联手布雨。仙界,是不会下雨的。
古传,天帝大哀,六界同雨。舜音所占的地方,几乎成了一个血泊。雨和着泪从脸上滑下,“父皇,您保重身体。您就当从没有生过小五罢——”她举起刀子,朝着左臂白骨扎去!
“啊——”舜音疼得满脸血泪,心头血之痛,跪行之痛,统统不及这削肉剖骨之痛!
霎时间天旋地转,星宿移位,银河之水倒流,仙界百花枯萎。她褪去仙骨,从此沦为半妖。
侍女流云紧紧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她的公主,竟然真的不当神仙了……
舜音摔倒在地,她伏在地上,努力向前爬去。她要去碧波岩,从碧波岩处跳下,她就真的可以跟冦仲在一起了。
碧波岩,还有一个名字,堕仙岩。从此跳下,前尘往事,从头再来。她再也不是天帝的五公主,而变成了六界之中最为狡诈的妖。
众仙为她让开道路,每个人都不忍看下去,舜音爬过的地方都是两道深深的红痕……舜音闭着眼,从那堕仙岩一跃而下。以前她来过这里很多次,每一次跳下,只是这一次,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下降的一瞬,她想起了从前在天界的时光。父皇的责罚,姐妹的嬉戏,还有仙宴上她们姐妹的献舞,月老的胡子,老君的糖丹,二十八星宿的棋盘,嫦娥的玉兔……她真的,回不去了。
满身伤痕的舜音是被冦仲亲自抱回去的。
当天,狼王大婚的请柬便传遍了妖魔二界。
这一次,舜音伤得比任何时候更重。那药,都是冦仲亲口哺进她口的。
这一次,一睡便是好久。舜音醒来时,满天繁星正透过那天窗落在她眸子里。一动,便低抵吸了口气,觉得浑身都痛。这痛楚才使她清醒过来。
冦仲便在她床边,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着。
她心里一暖,便要伸手去抚他脸。他一把抓住她手,口中低语两句。说的什么,舜音听得模模糊糊。这一动,冦仲便醒了。他眼里全是惊喜,拥她入怀,“我们成亲吧。”
为着这一句,就是让舜音再受一遭剖骨之痛她也愿意。
8
三千青丝闪着幽幽的光,如缎子一样丝丝密密地倾在身后。朱唇轻点,眼尾向上勾起,添了风情。那凤冠便压在发上,最顶上的明珠颤颤,自成风流。
只可惜,这样的她,父皇看不见。
今日便是她嫁给冦仲的日子。若是平常人家,定要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去新娘家,用尽力气才能接出新娘。可是她已经没有后路了,这一道程序,自然便免了。
今天是她嫁给心爱的男人的时刻,父皇,姐妹,就连她的侍女们都不在身旁。舜音心底划过一丝惆怅。
外面丝竹声并祝酒令声不绝于耳,狼王成婚,这可是妖魔二界的大事。凡是有些脸面的,都亲自过来了。房间里簇拥着各族的未婚女子们,她们身上的刺鼻香味熏得舜音头疼。若是从前,她早就甩了脸子让她们滚出去。可她如今要嫁人了,不能再向从前一样肆意张扬。她还要顾及冦仲的脸面。
舜音从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便会忍不住想他所想。
妖界与人界不同,新娘子的美丽,并不需要靠那块帕子隐藏。越美丽,越要接受大家的目光。
打从舜音被冦仲领着出来,众人的视线便移不开了。添了妆的舜音,一颦一笑,都是了不得的美貌。比起来,其余的女人们简直无法看了。
吉时已到,他们妖界不拜天地,没有高堂,只剩下一个夫妻对拜。
舜音脸一红,面前的冦仲一身红衫,压去了身上的冷傲,眉目柔和,此刻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这大概是冦仲最温柔的样子了罢!
“夫妻对拜——”伴着礼官的声音,舜音盈盈一拜。
“不许!”就在礼官喊礼成的一瞬,一个绿衣女子跌跌撞撞跑进来。
众妖皆愣,这个人类女子如何闯进来?她双眼含泪,楚楚可怜,“冦仲,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舜音的脸便没了血色。她看向这个人类女子,论姿色,舜音远在她之上。只是她双目含泪,舜音心里竟然也生了两分怜惜之情。
“若清!”冦仲有些失态。此话一出,舜音的脸便失了血色。眼前这个女人便是救了冦仲的女子?
“冦仲,你不要娶别的女人。我后悔了!那些修为我不要了,寿数我也不要了。心头血和仙筋我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她冲上前去,拽了冦仲衣袖,“我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不能为了长生不老而将你拱手让给别的人!我宁愿现在就死。”
她神色凄然,“不要拿仙筋了好不好?冦仲,你跟我走,不要成亲好不好?”绿衣女子拼命摇头,满脸泪水,说话语无伦次,显然是伤心到了极点。
仙筋?舜音心一沉,要什么仙筋?藏在袖中的手有些颤抖,她稳稳心神,“你是谁?”那女子并没有松开拽着冦仲手,对着她,“我是若清。”
若清?舜音气血翻腾,救了冦仲的若清!冦仲骗了她!舜音喉咙一甜,竟吐了口血出来。“舜音!”冦仲回头,带了焦急之色,却没向她这边跨过来一步。舜音心凉了半截,再一看,那绿衣女子胸前挂着的,不正是狼族至宝碧玺珠!
怪不得,怪不得她若清能闯入婚礼。凭着她胸前的碧玺珠,又有那个妖精敢动她?舜音抬手便向这绿衣女子攻去。招招狠厉,她眼露杀意,她就是要杀了这个女人。那若清不知是不是凭着碧玺珠,竟然避也不避。
以为凭着一个碧玺珠,便能保你平安了吗?舜音怒极,双目带赤,竟然伸手向那碧玺珠抓去。碧玺珠已认主,若是舜音直接触碰,只会遭到反噬。
冦仲出手错开她攻势,电光火时间,这新郎新娘竟然动起手来。
“冦仲,你当真要护着她?”凤冠打斗中已摔落,宝石明珠散落一地。她长发凌乱,脸色阴郁。
他拦在若清身前。“舜音,一切都是我的错……”
舜音鼻尖一酸,险些落泪。她所有的付出都算什么?
冦仲不爱她。不然,那碧玺珠为何会在别的女人手里。冦仲打从一开始图的,不只是她的心头血,还有她的仙筋。那女子有了仙筋和心头血,便能延长寿命,他们二人便可以相偎相依,共许白头。
而她,削肉剖骨,都是一场笑话。都是在为她人做嫁衣!
舜音想起了当日那场大雨。她不是第一次见仙界下雨。母后死时,父皇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那一天,六界也是下了好大的雨。
月老说得没错,那条红线并没有系错,冦仲的姻缘,并不在她身上。她让父皇伤了心,让仙界为她蒙上耻辱,到头来,冦仲全是在骗她!
可是,我便活该让你们一妖一人折辱吗!
舜音笑得凄厉,一瞬青丝白发,双目完全变成赤色,额上仙家暗印闪烁再三,终于暗去。她看向冦仲:“此仇不报,无颜苟活,且等着罢!”
身影一动,消失在众人眼前。如此速度,功力更胜从前。
“是你负我——我要狼族上下陪葬!我要屠尽天下人!人妖二界,将因为你们血流成河、白骨如山!”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众人见证了五公主成魔,她竟然能用万里传音的秘术留话。一时间妖魔二界人人自危。
9
冦仲赶去时为时已晚,狼族长老的尸体横陈了一地。他似乎早做好了心里准备,派人收敛了尸体。
狼族遭受重创,昔日给舜音送饭的那小仆人捂着眼吓得够呛——舜音留了他一条命。
这些有法术的尚且如此。人间更是血流成河。人界帝王已向上天禀告,仙神二界已经知道了她的作为。不日便会派人缉拿。
昔日高高在上的五公主,如今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她真的像婚礼上说的那样,扰的人妖二界,不得安宁。
仙界派了托塔李天王并四大天王及二十八星宿下凡逮捕她。神界也派了人下来。再加上深受其害的妖界人界。四界合力,只为对付她。众口悠悠,天帝就是想徇私,也是不能。
仙界的人下来时,她正在杀人。没有法力的凡人,生命如蝼蚁一样脆弱。她都不需要用法力,只用匕首那么一割,人的头颅便轻易地掉了下去。
“五公主!不要一错再错!”舜音听见人这样唤她,竟然恍若隔世。五公主?明明剔除仙骨也不算久,怎么就遥远得好像是前世?她回头,来人皆是熟悉脸孔。
“公主,收手吧,随我们回天庭认罚。”
收手?她干净利落地结果了一个女人的性命,冷嘲:“事已至此,我已回不了头了。”
“你们动手吧。”
她立在原地,眼神死寂。任由他们穿了她的琵琶骨,“公主,得罪了。”铁链哗啦啦作响,她被捆着向前走。
“舜音!”冦仲终于赶来,“你们穿了她琵琶骨?”
他似难以相信,舜音竟然会束手就擒,目光也带了点悲伤。
“舜音,你疼不疼?”疼不疼,好笑,他竟然问她疼不疼。
舜音眼神再起波澜,“疼?你要我心头血,亲手剜出,你没问我疼不疼;我一步一步叩上九重天,一步一步叩到凌霄殿前,你也不问我疼不疼,”她笑出眼泪,“闪电惊雷劈在我身上,我削肉剖骨,你不问我疼不疼。”
“如今只是被穿了琵琶骨,你却来问我疼不疼!”
“我为了你,偷盗灵药,伤害父皇,背叛天庭。我为了你,犯下杀孽,六界不容,人人得而诛之。我为了你,由仙化妖,由妖成魔——”
“冦仲,你呢?我本以为,你是爱我的。你说你有所图,却不仅图我的心头血。你还图我的仙筋。我已经没了仙骨,你知道没有了仙骨,我会怎么样?”
冦仲脸上已经浮上痛苦之色。
“我会死,你知道的。我会脱离六界,生生世世,不入轮回。冦仲,你欠我一条命,为何害我!为何负我!”
众人均不忍心听下去,天庭五公主,落到如今地步。情如锁链,生生将人绞杀。
“你不是要拿仙筋么,我便给你。”
她不顾锁骨穿了琵琶骨,挣开铁链。举起匕首便在脖颈处划开一刀,在一用力,那匕首被送进大半。匕首一挑,那仙筋便被带了出来。她扔掉匕首,以手缠了匕首,生生将自己的仙筋抽了出来。
“给你!”她将仙筋甩到脚下。
惨然一笑,“告诉父皇,小五知错了。”
“父皇!你听见了么,我错了,小五知道错了!”上天似乎也有感召,大雨倾盆,冲刷着地上血污。
舜音回过头来,“爱过我吗?”她身体渐渐透明。
“舜音!”
“公主!”
她没有听到回答,她再也听不到了。
10
我第一次知道心动的滋味,便是在受天劫之时。若清穿了白衣,挡在我身上,替我受了那道天雷。她一直在吐血,衣服都染成了红色。她躺在那里,很虚弱,眼睛却闪着很温柔的光。那一瞬间,我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以为我是爱她的。若清是修仙之人,可是那道天雷,硬生生的打掉了她的百年修炼。一切从头再来。她是凡人之体,修仙之路本来就艰难。
便是在这当口,我又遇见了另外一个女人,舜音。天帝的五公主,高高在上的仙。我在镇压狼族内乱时受了重伤,她救了我,其实若是没有她,我自己也能活下去。若说若清是那清秀的翠竹,她便是那灿烂的玫瑰。我从未见女人像她那样自信过。若清细腻而善良,是那温柔的皎月,舜音则是炽热的太阳,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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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天庭,我回到了若清身边。在我不在的时候,因着掌门之位,她被师姐妹们群攻。我为她报了仇,将碧玺珠给了她。
那天界的五公主,和我是再无关系的。可是我又遇上了她。她竟然被罚到了前线。妖界有很多美人儿,再勾人的有,我从不知女子还有这样的美丽。她提着长枪,杀敌人时干净利落,带出了保家卫国的气魄。虽然,我也是她的敌人之一。
她是我的对手,我们不能有任何关系。更何况,我还有若清。若清找了我,手里拿着一本秘籍。她接管了门派,进入了藏书楼,发现了这本秘籍。
只要割了仙灵的心头血,抽了仙灵的仙筋,在将它们换到凡人身上。心头血越纯净,成功的几率便会越大,凡人便可以一跃成仙。我无法拒绝若清的乞求。我要为她寻找心头血和仙筋。
我将舜音从战场带了回来。我在心里苦笑,我还是没有忍住,主动招惹了这个太阳一样的姑娘。她问我是否有所图,我说要她的心头血。那一瞬,我看见了她眼里的失望。
可是她还是给了我。下刀的时候,我手在抖,以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不忍看她眼中的疼痛,我告诉她了若清的事情。只是我还是骗了她。她眼里的惊喜点亮了我,鬼使神差的,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为了我,真的削去了仙骨,连仙都不做了。
从堕仙台下接住她的一瞬,我知道,我要她。我对不起若清,我要娶舜音。我不能抽去舜音的仙筋,我舍不得。我是在玩火自焚,终有一日,火会烧到我的手。
婚礼上若清还是闯了进来。若清是无辜的,我不能让舜音杀了她。可是我这一出手,却将舜音逼到了最孤立无援的境界。舜音成魔,为祸苍生。我不恨她,我只是担心她。她扰乱六界秩序,必受天谴。
舜音死在了我的面前。初见时那个骄傲明媚的女子,亲手抽了自己的仙筋。是我负了她,是我对不起她。是我,亲手毁了她。
她消失的时候,我的心,好像也随之死去。只是她没来得及听到我的答案。
尾声
魔族太子烬曜领着一只小白兔在九华山碰上了狼王冦仲。比起婚礼之时,他清瘦了不少。整个人更闷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想些什么。
五公主身死的事情传遍六界,有知道内情的纷纷感慨唏嘘。
那场婚礼,烬曜和小白兔也是观礼了的。烬曜和狼王冦仲关系不错,过去便说了两句话。
小白兔支愣着脑袋,突然开口问道:“狼大王,你爱过五公主吗?”随即低下头,呜呜呜烬曜太子的眼光好害怕像是要吃了它!小白兔的肉不好吃不好吃!
烬曜干咳了声,就要告辞。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小白兔的手,这个笨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爱过。”冦仲半晌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对刚刚那只小白兔说,还是对别的什么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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