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产女，又名姑获鸟、夜行少女、天帝少女、鬼鸟等，是一种妖怪，本形是由分娩而死的女人所化……”
“嘁，”我从齿缝中吐出这个字，飞快地瞟了身旁的邵平一眼。
“夜里会以女人的形态在路口出现，怀中抱着垂死的婴孩……”
只要我不开口制止，他干巴巴的读书声就不会停下。明知道我已经下定了打掉腹中胎儿的决心，他还在这里读什么“产女”的故事，分明就是在刺激我。“闭嘴！”我一把抢下他手里的书本，恨恨地向地上摔去。“砰”！好大一声，邵平吓地捂住了耳朵。
“邵平！你读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歇斯底里地喊着，“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孩子生下来！我绝不会让这个孩子跟你一起受穷！”
“苏苏……”邵平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冲进卧室锁上了门。这个老家伙，还真以为我会甘愿跟他混一辈子？天大的笑话！在他身边这几年，靠泄露他的研究成果，我已经赚足了钱早想走。唯一的累赘就是是肚子里的孩子。正好赶上他因研究成果被泄而遭到研究所调查，资产也遭到了冻结。这就是上天赐予我离开他的良机！只要打掉这个孩子，敲走一笔离婚财产，我就万事大吉。
床头的镜子里反射出了我滚圆的肚子和难看的脸色。没关系，拿掉这家伙，我就会重新光彩照人。想到这里，我对着镜子笑出了声。
2
“这位太太，您怀孕已经七个月了，这时候做引产手术很危险啊。”小诊所的医生虚情假意地叹着气。
“少跟我废话！”我冷笑着说。邵平安排我去的那家大医院，医生护士轮番来劝阻我，生命可贵的论调也不知听了多少。现在我已不耐烦了，“钱的事一切好说！只要你保证我好好地活着，至于那个孩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消失……”
“没问题。”一个愉快的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回过头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站在我身后。在惨白的医院背景下，她的脸色是格格不入的快活。
医生起身为我介绍，“这是我们的主刀医生秦羽。工作经验可有快十年了。”
秦羽笑着拉起了我的手，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垂在我的腿上。“你已经下定决心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吗？”
“当然。”我说。满脸笑容她身上竟传来一阵异样的腐烂味道，让我隐隐有些作呕。
3
“这几年医疗事故不断，护士们纷纷辞职，工作时间也不得不改在晚上了。”秦羽说着。“哐啷”一声，被注射了麻药的我躺在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台上方的一簇无影灯，散发出狰狞的光线。
“事故是接连大概死了十几个产妇。高危手术中，这个数量很正常。”秦羽轻快的声音有些飘忽，“我做妇科主刀医生有十年了，本来在最好的医院工作。直到四年前，劝阻一个孩子八个月了也要引产的女孩，被她一把推倒在地。当时怀孕两个月的我，就那样流产了。”
为什么，我看见她拿起了手术刀？意识模糊的我还未来得及惊讶，“嘶”一声，刀片割裂肉体的声音，无数细小的疼痛隔着麻木的触觉一下子传了过来。“啊！”我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秦羽探过头来，巨大的暗影一般，挡住了我头顶的灯光。
“我的身体很坏，从那以后就不能再有孩子了。我也不再劝阻任何想做堕胎手术的女人。有些人想当妈妈却没有权利，有些人当了妈妈却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你说可笑吗？”她继续说着，双手伸进了我被剖开的腹中。等她再举起双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出现在我的视线。
“看看你的孩子吧。”她笑着说，“你看，是个发育很不错的男孩啊。高兴吗？你不要他，就由我来养吧。”拿着那个死去的胎儿，她飞快地回身走开，一把按亮了房间最深处的灯。那一刻我的瞳孔骤然放大，在角落里的一排架子上，摆满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装着福尔马林的容器。而在容器里，正是一个个成形或未成形、完整或不完整的胎儿！
“不愿养育孩子的母亲，活在世界上也没用。”她的声音传来，“你的任务完成了，就等着流血过多……”我瞪大眼睛，拼命呼吸着，仿佛能够看见自己腹部那个硕大的血窟窿，看到鲜血正汩汩地流失。
“砰！”秦羽失手打翻了一个容器。继而一连串的容器都从架子上滑落下来，“砰”“砰”声接二连三炸雷一样地响起。“啊，真淘气啊！没关系，妈妈来收拾。”她温柔地喃喃自语，俯下身去，扑在了一片跌落的胎儿之上，“妈妈爱你们。”
她那乌黑的发亮的长发里，探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头颅。她的手上，她的肩上，布满了一颗颗小小的眼睛、小小的手掌。福尔马林浸润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流露出了动人的微笑。
“苏苏……”被医生叫来宣布妻子在堕胎手术中死去的可怜男人邵平，佝偻着背走在深夜的路口，“苏苏，不要离开我……”
我就在这里啊。凭空而立的我，下半身沾满血污，头发里挂满了小孩的脑袋。我对着他俯下身去。我想告诉他，我怀里这个，就是我们宝贵的孩子。
欢迎收看猫子不二更多精彩故事
本内容来自每天读点故事www.dudiangushi.com，为作者原创作品，请尊重版权，侵权必究
